第77章 买方名单(1/2)
年伯的账数到第十七笔了。
林晦把这句话,和名录一一对上。
阁楼上望见的十七间待销账,和名录里那些名字,说的本就是一回事。
一笔账拴着一个人,人要是不到,账就永远销不掉;数目停在十七,名字也就跟着停在十七。
他把名录重新翻回方才验过的那三行。
霍、温、裘,这三条线,一条通着一条,断哪条都不成。
可这三行只写了谁买,没写谁在卖,另一头是空的。
要接上那一截,得把黑市这些年的旧账翻出来一张一张地对;陶三那本卷了边的《忌讳簿》,一个号锁着一桩没销的丧事。
名录记的是买主,忌讳簿记的是经手的人,两张单子一对上,链子中间那一截就露出来了。
袖里那枚押条的半盏印,硌了小臂一下。
这条链子兜来兜去,迟早要牵回到那盏灯上去,十七这个数,怎么绕都绕不过去。
他又把名录翻了一遍,想数清上头到底记了多少笔,翻到一半就停住了。
数到尽头反倒慌,这一层今夜才刚领教过一回。
他把名录往那片青光里挪了挪。
三行名字挨着,像早就等在那里的三个人。
内市这会儿还没散尽夜气,账柜间只留着几盏灯,照得纸页发青,他把名录收妥,搁回账柜的暗格里。
匣子合上。
这本册子年伯许我看,不许我带,出不了内市这道墙。
他空着两手转身往外走,靴底踩过砖缝,带起一线旧纸的味。
空着两手。
走出那堵墙,外市的风就扑过来,带着土腥,也带着膳房没散尽的冷粥气。
陶三的摊子支在叫号棚边上,一张矮桌,两只骨灰盒码在脚边,盒盖半掀着。
他正就着油灯擦那只骨灰盒的壳,拿袖子一下一下地蹭,蹭得能照出人影。
看见林晦过来,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搁。
稀客啊,内市那道门槛,连你都迈进去了。
林晦没跟他绕弯子。
那本《忌讳簿》,我今夜就得借来用一用。
陶三愣了一下,把脚边一只骨灰盒挪开,从底下摸出那本软塌塌的旧簿子。
这簿子你头回进场我就给你瞧过,你偏憋到今儿才张嘴。
他把簿子往桌面上一放。
早该用上了,这号簿子压箱底,压得都快长霉。
他又从另一只盒子里摸出个卤蛋,在桌角磕了磕壳。
对账最费脑子,先吃口东西垫垫肚子。
林晦没接,那蛋壳上还沾着点陈年的灰,他摆摆手。
不急,先看簿子。
他也不恼,就着桌上的壳把剩下的半个囫囵嚼了。
行行,你先翻,我不催你。
林晦翻开簿子,纸页发黄,一页页小字记着哪家有丧、忌什么、避什么,翻到后头那一栏遗物编号,密密的号一个压一个排下去。
〇五一、〇七二、〇四三。
一个号底下压着一桩没销的死,号在人不在,这账就永远开着口。
他借着灯,把心里记牢的那三行和忌讳簿上的号,一左一右地排开来。
先对上的,是那个姓温的,城西药行。
城西药行去年冬天,报过一桩没销的丧,经手人那一栏空着,底下只压了一个号。
林晦把那号的日期记下,手指又往前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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