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五组人(2/2)
进不得,退不得。
西边那一处是野火,夺寿会残部缩在斜对角始终不肯动。
野火也不催,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一步三晃地挪过去,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住。
你们身上那股药味,藏不住的。
他开口就是一句。
当年在城里大药房走动的人,如今守着这黑市的角,替人配药。
替谁配、配给谁,你们心里比我清楚。
夺寿会那几人没应,只是往后又缩了缩,野火也不等他们应,说完就把烟从嘴里取下,别回耳后。
野火这一处,只给方向,不问答案。
北边那一角最静,那里蹲着七八个生面孔缩成一处。
身上没什么兵器,也没什么主张,看不出是来抢账的,倒像是被人一并押进来的。
林晦的目光在那堆人里停了一下,那里头有个瘦小的身影缩得极低,头上压着一顶兜帽,身形不大,旧夹克的袖子长了半截把两只手都罩住了。
他心口莫名一沉,那身形像一个人。
像谁?
没来得及细看,那身影就往更里头缩了缩,藏进了人堆,林晦把这口气咽下去,先没动。
中间那一处是他自己,账房那扇门还开着,门里门外站着两个人替他拦着。
账房代理人还没露面,林晦不急。
今夜最该见底的地方,就在那扇门后。
门后那本册子一摊开,这一夜的账,才算真正开出来。
他也不去抢,抢在前头的多半是没算清的。
五处乱子摆开,各动各的,谁也不肯先动真格。
场子里的文书和散人也没闲着,有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一处蹲在地上,就着一块旧木板比划,一个指着一处说两句,另一个往木板上记。
记完又把木板翻过来对着另一头看。
比划的是场子里各堆人的位置和成色,像在画一张不画出来的图。
林晦听着他们压低的商议,听出他们也在算一件事,算这场清点夜到底按什么算。
按账还是按人,按钱还是按灯?
谁也没个准数,可谁都在往那一处凑,那块旧木板上慢慢就有了个雏形,几堆人画成了几个圈,圈与圈之间连了几道线。
他就站在这一片声里,把每一处的深浅都听进耳朵,最东那处最稳,稳得像一口合上的账柜,最南那处最乱,乱里全是算盘声。
最西那处最冷,冷得没什么话,最北那处最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中间那处还没开,像一口压着的井。
还不知道哪一处会先见底。
可只要有一处先见了底,剩下四处的账,就得跟着重算。
檐下的灯影又晃了一下,锣手退了半步把锣抱在怀里不再敲了。
场子里的声,却比锣响时更紧。
五处乱子摆成一片,就看哪一处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