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巡隙(1/2)
三个人换来的这条线,只能把他送到门口。
洛塘的镇口有一道栅栏,栅栏不新,木头叫雨水泡得发黑,栅栏后头立着一间小屋。
屋前摆一张矮桌,桌上摊着一本册子,册子上压着半块砖,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灰制服,肘上打着补丁,胸前别着一块木牌,牌上的字磨得只剩半边,认不出是哪个司的字号。
他把册子翻过一页,头没抬。
林晦没动,那人又说了一遍,声调跟头一遍一样。
“没有。”
那人这才抬眼,他没看林晦的脸,看的是腰上挂的东西,看的是脚下那双鞋,看完,把手往册子角上一按。
没照,过不去。
这道口,往东是缝,往西是镇。
缝不归镇管,归巡隙管。
持照的才能越境巡隙。
没照的,到这栅栏为止。
他说得很慢,每说完一句,手就往册子角上按一下,按一下,那句话就像是落了账。
林晦站着没走,他听出这人不爱多话,不爱多话的人,多说的每个字都有用处。
照怎么办?
那人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日子贴在墙上。
自己去瞧。
说完,他又低下头翻册子。
林晦往墙那边走了两步,墙上果然贴着一张纸,纸是新贴的,边角没干透,在风里微微翘着。
纸上的字很小,一列一列排下来,最上头一行写着巡隙执照考,底下是资格:须有司里在册的名分。
再底下是时辰,三日之后辰时开场,再底下是去处,洛塘缝口,最后一行只四个字:逾时不候。
林晦把这几行看完,又看了一遍,看第二遍的时候,就不只看字了。
他在看这张纸为什么贴在这儿:栅栏挡人,纸留在后头,要进门的人,先得把这张纸读透。
他退开半步,往墙根下看,墙根下蹲着两个人,一个背着半捆柴,正在掐指算日子。
三日之后……今日算起,还是明日?
另一个拍了拍袖子。
“你算这个没用。”
你算名额。
听说一季就录那么几个。
背柴的抬起头,问几个。
不知道。
不知道才要算。
两个人说完,谁也不看谁,林晦听着,没插话,他把这两句在心里摆开:三日之后,过时不候。
资格写在纸上,名额没写,他把这一层按下。
小屋里那人还在翻册子,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翻完了,他把册子合上,拿那半块砖压住封面。
做这一套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往林晦这边,他没催,也没赶,他在等林晦自己走。
林晦没走,他走回桌前,又问一句,那人想了想。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告诉了你,你就照着那个练。
照着练出来的人,不是我要的。
这句话说完,那人自己也觉出说多了,他把砖往册子上按了按,重新低头。
林晦把这句话记住了,他没再问,退开两步,站在栅栏这一边。
资格那四个字,他又看了一眼:须有司里在册的名分。
他有,西角那本册子上,他的名字就在上头,想起这个,他心里那口气并没松。
名分在,他就也是这本账里的一个人,他把这一层也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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