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抢话的人(2/2)
有人把话头转到了第八格那一边,转完还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第八格那个,我看悬。
他昨儿在纸上画了四个字,谁也没看懂。
看不懂就是答错了。
答错了,灯就该落。
第七格那个挑脚的听了不服,嗓门比谁都响。
那也未必。
看不懂的话,未必就是错话。
院里静了一下,静完又有人开口,这一回说的是第二格那边。
小赵这一回能过。
他好几回都没抢了。
不抢话的人,反倒稳。
第二格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小赵把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攥完又松开。
他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一直走到院当中那块空地上才站住。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往起举纸,只是弯下腰去,把那块旧号牌扶了一扶。
扶正以后他觉得还不够,又用袖子把牌面上的灰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擦完他退开半步看了看,看着还是有一点歪,就又伸出手去把它挪了挪。
三个动作做完以后,那块号牌端端正正地贴在门框上,牌面朝着外头。
第七格那个挑脚的看不懂,把话问出了声。
他这是做什么?
摆一块牌,摆得那么正做什么。
第三格那边有人替他答了一句,答完自己也不太有把握,声音越说越小。
老秦的东西,摆正了好看。
他退回来,退回自己的门槛里头,站好,仍旧一句话没有说。
院里的人一下子都不作声了,刚才那一片话头,像是被谁一把掐断了。
林晦站在第八格门口,把这三个动作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看得比谁都久。
他手里的那张纸已经铺平了,笔也蘸好了,可他就是没有往下落。
他昨儿写的那四个字,此刻就在他膝盖上压着,压得平平的。
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心里头清清楚楚,可他一个字也没有往外头说。
不说的也不止他一个,这一院子里的人,谁都揣着一点明白不肯往外讲。
院里有人憋不住,又把话头捡了起来。
第八格那一栏,到底写的是什么,谁看得懂?
挑脚的把自己那张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看完把纸一折,没再吭声。
半大孩子张了张嘴,张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赶紧把嘴闭上了。
有人把话头转了过来,一路转到第八格这边。
第八格那个,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问你呢,你倒是说一句。
林晦没有答,他把那张纸又看了一眼,看完才动。
挑脚的把话头接了过去,接得比谁都快。
算了,他不爱说就不说。
这院里谁没有点不爱说的话。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笑完赶紧收住,收得很不自然。
林晦把笔搁回原处,搁完抬起头,看了一眼第九格那一盏停在半路上的灯。
那一盏还悬在那儿,不上也不下,像一句话说到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没人再说话,院子里只剩下灯芯烧着的那一点响。
小赵把那块号牌摆正了,摆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晦,什么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