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抢话的人(1/2)
灯一盏一盏地高回去,高到老秦那一格的时候,就停在半路上,没高上去。
其余九格都回到了原来的高度上,只有第九格那一盏,孤零零地停在半路。
那一盏停在半路,不上也不下,就那么悬着,悬得谁看着都不舒服。
第九格那边把纸举了起来,举得不高,上头只写了一行字。
我这一格,不上了。
他把纸放下,放下以后就那么坐着,坐得笔直,笔直得像一根桩。
老秦自己先看见了,他看见那盏灯以后,把笔搁了下来,搁得很慢很慢。
他没有写字,也没有往起举纸,只是把纸角抹平,抹完平平地压在了板上。
主考从照壁后头走了出来,一直走到第九格门口,站住,看了他一眼。
主考看了很久才开口,开口只说了一句,声音不高。
第九格,到这儿为止。
老秦站起身来,先把那支笔放回原处,放回去以后才把袖子理了理。
他理袖子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把这三日一寸一寸收回来。
收完他朝院子里的人看了一圈,看到谁都没有停,看到林晦的时候也没有停。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从第一日禁声到现在,他一个字也没有出过。
他在纸上写了最后一行,写完把纸压在板上,没有往起举。
我这一格,我自己心里头知道。
第七格那个挑脚的先看明白,他把纸举起来,写得又大又急。
老秦那一格,没高上去。
灯落了,就是没过。
主考侧过身去,把往院门那一边去的路让了出来,让得很干净。
老秦走的时候走得很稳,稳得像他只是去办一件早就办惯了的事。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门框上放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很小,是一块旧号牌,牌上的号数已经磨得看不太清。
他放完那样东西就没有回头,抬脚出了院门,门在他身后慢慢地合上了。
第二格那边的小赵站在门槛里头,一双眼睛一直跟着那块旧号牌走。
他跟着看了很久,一直看到那块牌歪了一点,歪得牌角都翘了起来。
第七格那边把纸举了举,举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他就这么走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主考走回照壁旁边,伸出手去,把那块写着禁声两个字的木牌摘了下来,摘得很随意。
摘完他把木牌夹在腋下,夹得平平的,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多说。
木牌一摘下来,院子里那口气就跟着松了,松得有人先轻轻咳了一声。
第十格那个半大孩子先把纸举了起来,举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可以出声了。
他为什么要留牌?
留了牌,是不是就还能回来?
第三格那边有人回他,回得很慢,像是自己也没有底。
熬到第三日,也算熬过了。
可这一关的灯说了算,灯没高,就是没过。
第七格那个挑脚的接得比谁都快,快得像是在抢什么东西一样。
我看他是撑不住了。
三日三关,他熬到第三日才倒,也算一条汉子。
第十格那个半大孩子又开口问了一句,问完把眼睛往自己那一格瞟了瞟。
那我呢?
我这一格还亮着呢。
亮着就不算完。
灯还没落,你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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