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放榜那道缝(1/2)
那一句落进院里以后,谁也没有再去提那一栏,天就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
榜贴出来的时候,天刚亮,榜纸还是湿的,墨迹沿着纸边一缕一缕往下洇。
榜上有名的,出闱;榜上无名的,从后门走。
这两样规矩昨儿就挂在榜旁边,今儿不过是照着办。
木杠先从门上抬了下来,抬杠的那两个人抬得很稳,杠子落地时没有砸出多大的响。
院门开了半扇,开完就那么敞着,谁也没有去把它关上。
唱名的是个生面孔,穿一身巡隙吏的短褂,手里捏着一张纸,一声不响站在榜旁边。
他从头往下唱,唱一个抬一次眼,唱到谁,谁就往前头站一步。
第一格。
第二格。
......
第七格。
第八格。
唱到第五格的时候,那个女人往前站了一步,站完仍旧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她把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擦得很慢,擦完才把两只手重新拢进袖子里。
她擦手的那一处,正是昨儿在纸上按住过的那只手的边上。
唱到第八格的时候,林晦走出门槛,一直站到榜跟前,站得很稳很稳。
他没有张扬,也没有往左右两边看,只把袖子理了理就那么站着。
第二格那边也听见了,小赵听见自己的号以后,没有往前跳,也没有喊。
唱名的那个人把纸又挪了一行,挪完抬头催了一句。
第二格,往前站。
他只是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站着。
站了半天他才想起该动,动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小,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走过林晦身边的时候,嘴唇动了又动,动完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这一回……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把话收住了,收得比谁都干脆。
唱完十格,那个生面孔把纸卷了起来,卷得跟主考那一手一模一样。
第九格,不在册。
第十格,榜上没有。
第十格那个半大孩子没有等到自己的号,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才挪脚。
那我呢?
榜上没有你,往后门走。
我还能再来么?
明年再说。
他往院门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榜,看完才真的往后门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把手举起来擦了擦眼睛,擦完把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第七格那个挑脚的听见了自己的号,听见以后反倒愣住了。
我过了?
我数了一辈子数,头一回数出个功名来。
我那八,原来也算数。
唱名的那个生面孔没有接他这几句,只把执照一张一张递了下去。
榜上有名的,留下领执照。
榜上无名的,从后门走,走的时候别出声。
第五格,留下。
递到第八格的时候,他多看了林晦一眼,看完才把东西递出去。
第八格,这一块你收好。
上头的号,别给旁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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