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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放榜那道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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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晦把执照接了过来,翻过去看了一眼背面,看完就收进了袖子里。

那是一块薄薄的木牌,牌上刻着号,号底下压着一枚印,印色淡得几乎看不出。

他没有举起来给人看,也没有跟谁说过这一块牌子究竟能做什么用。

唱名的那个生面孔把最后一张递完,往后退了半步,才把该说的说完。

执照到手,能去问别处的账。

别处的账房,得把道让开。

别处拿了执照上门,你也得把道让开。

他说完这三句就转身走了,走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些。

第七格那个挑脚的把执照举起来看了又看,看完扭头找人说话。

榜脚那一行,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

林晦只回了这三个字,回完就没有再往下接话。

院里的人各自散了开去,散的时候谁也没有再回过头去看一眼那张榜。

林晦站在榜前没有动,他把那张榜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一直看到榜脚才停住。

榜脚还有一行小字,字比别处小了一圈,写得也草,草得要凑近才认得出。

那一行字写的是一处分舵的名字,名字底下还压着四个小字:缺人听调。

他把这一行小字看了两遍,第二遍看完才慢慢把眼睛抬了起来。

第七格那个挑脚的在旁边伸着脖子看,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名堂。

榜脚那一行,写的什么?

我认得的字不多,光看着像是个地名。

那一处他从来没有去过,连这个名字都是头一回听见,听着还很远。

第九格那一盏灯还停在半路上,不上也不下,到最后也没有人去把它摘下来。

林晦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从怀里把那块旧号牌拿了出来。

那是老秦留下来的,牌上的号数磨得看不清,可边角还留着他握过的痕迹。

他握着那块号牌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喊得比闱里响得多。

第七格那个挑脚的在门里头喊,喊完才想起这里已经不用压着嗓子。

第八格,你倒是走啊。

他把那块号牌在手里握了又握,握完重新收进怀里,没有交给任何人。

走出院门的那一步跨出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出身上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他试着把手抬起来,抬到一半又放下,放下才明白过来少了的是哪一样。

他回过头,朝身后跟着出来的人抬了抬手,抬的是昨儿传惯了的那个手势。

第七格那个挑脚的站在后头,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

你比划什么呢?

出了这道门,谁还看你比划。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笑完才发现没有人跟着他一块儿笑。

出了这道门,那些手势就不顶用了,隔着板壁比划也不再有人看得懂。

他试着把听殇往外铺了铺,铺出去的那一点刚过门槛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他把听殇收了回来,收回来的时候对着那道门槛看了很久。

他把眼睛闭上一息,睁开以后低声说了两个字,那两个字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没了。

他把这两个字说完,自己先怔了一下,怔完就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他站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站完把袖子拢紧,往镇口那一边走了过去。

他没回头,也没有再往那道门里看上一眼。

身后那道木杠被人重新抬了起来,横着放回了门的后头。

榜脚那行小字,写的是一处分舵的名字。

他把执照收进袖里,往那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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