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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抵临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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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脚那行小字指的是临沅,他走了七日,一路没有敢走得太快。

傍晩到的,进城的时候,雾正从东边漫过来,漫得城门都看不全。

城不大,街两边开着门脸,走十步能看见一家账房,再走二十步,还是一家账房。

米铺倒也有,孤零零夹在两家账房当中,门面比两边都窄,窄得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进去。

石板路返潮,踩上去一点声音也不出,只有鞋底带起来的那一点湿气,不紧不慢跟着人往前走。

街上有挑担的,担子里装的全是缝上来的货,一捆一捆码着,捆得极紧,绳头都掖在底下。

他在街边停下来问过一次路,问的是分舵该往哪边走,问的时候顺手把执照往袖子里收了收。

顺着这条街走到头,看见两扇黑门就是,别的门都不是那个色。

那门开着么?

开不开都一样,你要办事,敲就是了,敲了就会有人应你。

分舵主在么?

这个没人答得上来。

也没人觉得奇怪,问的人不多,答的人也从来没有过。

那人说完就低下头去理自己的货,一捆一捆码齐,码完又拿手掌在上头按了按,按得很实。

林晦道了谢,往前走,走到街的尽头,那两扇黑门果然立在那儿。

门关着。

门环上有锈,锈得发暗,暗得跟门板成了一个色,分不出哪一块是环。

他抬手敲了两下,敲完等了等。

里头没有动静。

连脚步声都没有,静得像是这门后头根本没有人在。

他又敲了一下,这一回门开了一条缝,开缝的人只露出半张脸来。

我持巡隙执照,从洛塘来,到临沅核账。

那半张脸看了看他,看完了才把门拉开,拉得刚好够一个人进去。

进来。

院子里比外头还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落在砖上,一声一声,都数得清清楚楚。

穿过院子再往里走,是一间文书房,门敞着,里头点着一盏灯,灯芯压得很低,光只照见桌面。

灯下坐着一个人,正在研墨,研得不快,一圈一圈都压着上一圈的边。

那人穿得很平常,袖口挽起来一截,露出来的手腕上沾着一点墨,墨已经干了,成了灰。

他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只把墨锭在砚里又转了三圈,转完才停了手,停得很稳。

停完他才把笔搁下,搁得很正,笔杆对着砚台的边,一点也没有歪。

巡隙执照。

林晦把执照从袖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放的时候往前推了一推,一直推到那人的手边才停。

临沅分舵,文书房。

那人看了执照一眼,看得比想象中要久一些,看完也没有说什么,只把它压在案角上。

他伸手从案上抽出一张纸,推过来,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压在纸上。

这一张是分舵主的意思,你先看了,看了再说话。

分舵主是哪一位?

这一处只有名号,没有哪一位,来了这么久我也没见过。

名号是什么?

临沅。

名号是临沅,人不是临沅?

名号就是临沅,人不是,这话从前来的人都问过一遍。

那人答完这一句,就不再往下说了,重新拿起墨锭,一圈一圈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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