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动身(1/2)
交割完之后,交割那一格还留着一头没有销,那一头要当面销掉。
他把召令在怀里按了按,按完往里走,后间的门帘还是昨夜那样,掀开的时候只有半扇动,另一半垂着没有晃。
老吏在老地方坐着,膝上那一把拂尘横搁着,见他进来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只把眼睛落在拂尘上。
交割那一格还留着头。
留着头,销它要抄件、要名、要日子。
抄件在册里。
名在引上,日子是今日。
他把这三样一样一样报过去,报的顺序跟册上的一样,报完站着等,等到老吏把拂尘挪开才接着往下问。
销了这一格,跟别处还有牵连么?
没有。
跟总坛那一边呢?
不算牵连。
他把这一句听清楚,听完才把下一个问出口,问的时候把声音压了一点,压得刚够对面听见。
名分那一笔呢?
他站着等了等,等的时候没有催,后间里只有那一把拂尘横在膝上没有动。
老吏抬眼睛看了他一下,看的这一眼比方才长,看完才答。
那是另一笔。
也销么?
不销,总坛要调阅。
调阅完了还销不销?
不知道。
他没有再问第三遍,把这一句接住,接住之后放在心里没有动,也没有再往下想。
他伸手进怀里摸了摸,摸的是路引那一处,摸了一回还不放心,又摸了第二回,两回摸的是同一处。
路引是昨日领的,领的时候画过押,画押那一处墨已经干透,干透了摸上去还是平的。
指腹上觉出纸的边,纸边是硬的,硬在那一处被戳压过,压过的地方比别处厚一点,厚得能摸出来。
老吏从膝上那一把拂尘底下抽出一张纸,纸比册页窄,上头只有一格,格里写着交割两个字,字是昨日写好的。
老吏把那一张纸摊在案上,摊完取笔在格里画了一道,那一道从这头划到那头,划得很直,划完格就空了。
销了。
销了之后我还能查么?
查不动了,图也一并查不动。
图归了册?
归了册,归了册就是分舵的。
他把这一句听完没有接话,只把眼睛落在那一道上,落了一会儿才移开,移开的时候看的是案角。
他把那一道看完,看完知道这一格从此不在册上,不在册上就是销过了。
那一道墨是新的,新得比格里别处的字亮一点,亮得能看出是今日才画上去的,墨边还没有干透。
他把后间那一排档架看了一眼,看的是年份签,签一片一片挨着,挨到最里头就看不见了。
他把身子侧了侧,侧的时候鞋底在地上转了半寸,侧完才开口。
我这一去,后间这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旧档还是旧档。
我能不能带一册走?
带不走。
他把这两句听完,听完知道老吏不会多说一句,多说的一句也不会是答案,也就不再往下问。
他把随身的包带扣上,扣了一回没有扣稳,扣第二回还是松的,松得挂不住,扣到第三回才扣住。
扣住之后他又拽了拽,拽了两下才放心,拽完把包提到手里,包的分量比他估的少,少得他停了一下才往下放。
他把包带的位置又正了正,正完之后那一条带子压在肩上没有滑下去。
他等着。
他出后间往前间走,走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前间那一盏灯已经吹了,只剩下门口那一处的光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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