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动身(2/2)
前间案上那一方砚还在原处,砚里的墨干了一层,干得起了皮。
文书先生在门口那一边站着,站的地方离门槛只有一步,见他过来把身子侧开了半尺,侧完手还背在身后。
这就算交完了?
交完了。
分舵这边还有我的事么?
没有了。
我要带什么?
带引,带召令,印是你自己的,随身的背着,别的不用带。
路上有人接?
有人候着,候在门外。
他把分舵这一头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知道已经没有了,剩下的都在总坛那一头。
他把门外这一个字记住,记完往门口那一处看了一眼,看的时候门槛外头还是空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到了总坛先做什么?
先挂号,挂在册上。
挂了我的名就算到了?
不算,叫到才算。
他把挂号这一个词在心里念了一遍,念完记住挂的是他的名,不是旁人的名。
他应了一声。
他把这几句挨着记下来,记完知道跟昨日说过的是一样的,一字也没有差,差的那半句他也没有追问。
挂号要等多久?
等的日子不定。
路上十二日算不算在里头?
不算。
他把这一句听完才明白十二日只是走路的日子,到了还有一段等,等的那一段没有数,数不出来也就不数。
他把十二日这三个字记住,记住之后没有去算到了是哪一日,算了也算不准。
没有数的那一段他也没有再想,把那一段撂下,撂下的地方离前头记住的那些话很远。
他把手又伸进怀里,这一次摸的是两处,一处是召令,一处是路引,两处都还在,两处的边都能摸出来。
他把两处都按了按,按完把手抽出来,抽出来的时候指头上没有沾着墨。
摸完他把衣襟拉平,拉平的时候用手掌从上往下抹了一趟,抹完那两处就不再鼓出来了。
文书先生看着他做完这些,看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插,看完才把一只手从袖里抽出来,抽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比路引窄,是一张小纸,纸上写了一行字,字写得很小。
这是什么?
出门的凭,给门房看。
看完了收回去么?
收回去。
他把那一张小纸接过来,接过来先看上头那一行的字,看完把纸夹在指头中间。
他把那一张小纸举到眼前看了看,看完知道上头那一行写的是他的名和一个日子。
到了门外别走远。
不走远。
门房那一处的灯是长芯的,亮得照得见门槛外头那一块地。
守门人在门里头站着,见他过来既不迎也不退,只把一只手往前伸出来。
他把那一张小纸递过去,递的时候两只手都在纸的下头托着,托得很平。
守门人接过去看,看完把纸还给他,还完往旁边让开了半步。
他把纸接回来,接回来的时候守门人的手已经收了回去,收得比伸出来时快。
他把那一张小纸收回怀里,收完转过身,朝着门口那一处走过去。
门口那一处比屋里亮,亮得他把眼睛眯了一下,眯完才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