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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官道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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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都这样?

日日都这样,走的时候是这样,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没答话。

他把日日都这样这一句听完,听完知道这一程没有歇脚的日子,歇也只是天黑那一会儿。

他把天黑那一会儿在心里想了想,想完知道那不算歇,那只是停下来。

第二日一早他们就上了路,上路的时候道上有雾,雾很薄,薄得看得见前头十步,十步之外就白了一片。

雾里那一块碑他看了一眼,看的时候碑面上的字是湿的,湿得发暗,暗得认不出是第几块。

他把雾里的路看了一眼,看完知道雾里走路要认车辙,认着车辙就不会走偏。

第三日雾散了,散完之后道上就燥起来,燥得走一步带起一线土。

雾散了就好走?

好走,也燥,燥起来更费鞋。

他把领口松了松,松完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抹完手上一层土色,土色里还混着一点汗,抹也抹不干净。

他把土甩了甩,甩完土落在道上,落下去就看不见了,道上还是那么燥,燥得连风都是热的。

还有几日才到宿头?

今日算头一处,还有两日。

道边那一块界石是第三日上看见的,石头半埋在土里,埋得只剩上头一截,那一截也是歪的。

他把界石看了一眼,看的时候那一个人也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为这一块石头停下。

界石那一截他看了很久,看完知道过了这一块,道两边的话就要换一种说法。

这碑是做什么的?

记里数。

里数记到哪一处为止?

记到头,记到头就换一块。

界石呢?

界石是分界。

分什么界?

分两处的界,过了这一块就是那一处。

他把这一句听完,听完没有问是哪两处,问出来也是一个地名,地名他记不住。

他把三日在心里念了一遍,念完抬头看前头,前头那一片屋影又近了一点。

道上遇见了人,遇见的是挑担的,担子里装的是布,布卷得极紧,捆绳勒进布里。

挑担的往边上让了让,让完低头走了,走的时候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布卷得极紧,他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往城里送的,送到了就卸在某一家的门口。

路上遇见人要不要答话?

不答。

有人问呢?

也不答。

要是官面上的人?

官面上的人不走路,他们坐车。

他把这一句听完,听完把挑担的那一个背影看了一会儿,看完背影就拐过弯不见了,道上又空了。

天还早。

第三日过了那一段坡,道又平下来,平得一眼望得到头,那一头卧着一片屋影。

他把屋影看了一眼,看完知道那就是宿头,宿头还在前头,前头还有一段,那一段不长也不短。

他把前头那一片屋影又看了一眼,看完知道屋影是斜的,斜在日头那一头。

他把走过的日子在心里数了数,数的时候用的是宿头,一处、两处,数到头一处还早。

一处两处,他在心里排了排,排完知道数宿头比数日子准,数日子容易数错。

走了几日了?

三日。

头三日?

头三日。

他数了数走过的日子,数完知道这才是头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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