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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方晴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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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神,接着往下写。

“不说这些啦。跟你报报平安吧。”

“我很好。现在拂晓已经有上百个社区了,大家都信得过我们,物资调度、巡逻联防都顺得很,我能扛得住,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的小助理了。你要是看见,肯定会笑话我,说‘方晴终于长大了’。”

“赵叔也很好。现在腿回来了,估计以后更闲不住,天天要带着巡逻队出去转。小七也长大了,技术越来越厉害,今天见了前代文明的遗迹,眼睛都亮了,说以后要造飞船送念念去星星上找你。玛丽的医疗组也扩了,周边好多村子的人都来我们这儿看病。”

“大家都很好。拂晓也很好。你拼了命护住的这点火种,我们没给你弄灭,还把它烧得越来越旺了。”

写到这儿,方晴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她没辜负林岚的托付。

孩子带得很好,基地管得很好,所有人都好好的。

“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回来看看。不用现身,吹阵风,让念念做个梦,都行。”

“要是走得太远回不来,也没关系。就在那边好好的,等着我们。等念念长大了,我们就造飞船,去星星上找你。到时候你可得站在路口接我们,别认不出我们了。”

“我会等你的。念念也会。大家都会。”

信的末尾,她落下自己的名字:方晴。

日期是今天,四月的意大利小镇,星空很亮,我们都想你。

方晴把钢笔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信纸被灯烘得暖暖的,字迹还带着点湿意。她小心地把信纸折起来,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口袋里还放着那张老照片——沈渊抱着襁褓里的林岚,旁边压着林岚年轻时的单人照,眉眼清冷,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

把信和照片放在一起,像把这份思念,妥帖地安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

夜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夜露的凉意,也带着地火淡淡的暖意,拂过她的发梢。星空就在头顶,亮得不像话,每一颗星星都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地的灯,照着晚归的人。

院子里的脚步声停了,赵铁军应该回屋了。隔壁念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又睡沉了。

小镇很静,夜很柔,星星很亮。

方晴靠在窗边,看着漫天的星光,心里慢慢静了下来。

她总在想,林岚离开的时候,会不会遗憾,会不会舍不得。现在想想,大概不会吧。她把孩子留给了她们,把拂晓留给了她们,把希望和勇气都留给了她们。她换了一种方式存在,陪着念念长大,陪着她们往前走,从来都没真的离开过。

就像念念说的,妈妈在风里,在光里,在每一寸走过的土地上。

也在今晚的星星里,低头看着她们。

“林岚姐,你听见了吧?”方晴轻声对着星空说,声音很轻,被风刮散在夜色里,“我们都很好。你也好好的。”

风卷着星光吹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一只温柔的手。

远处的山谷里,地火缓缓跳动,山底下的看守者轻轻呼吸,像在应和着她的话。

方晴笑了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油灯的光还亮着昏黄的一团,她走到床边,给念念掖了掖被角。小姑娘睡得正香,嘴角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红棕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小团火焰。

方晴在她身边躺下,侧着身看着孩子的睡颜。

明天还要赶路,还要带着念念去看更多林岚看过的风景,去走更多林岚走过的路。未来还很长,要带着林岚的那份,一起好好走下去。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信和照片。

踏实了。

晚安,林岚姐。

晚安,星星。

煤油灯被吹灭,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点,落在地上,像撒了细碎的银粉。

夜很深,很静。

思念很轻,很长。

星星在天上亮着,像有人守着一盏灯,照着地上的人,也照着远方的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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