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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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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那声冷笑穿透千米海水,在耳边炸开——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正从沉睡中苏醒。

“当年妖庭执掌洪荒时,多少势力俯首称臣?”

那个声音继续道,语气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过来,“我龙族未曾低头半分。

如今区区天庭,一个童子坐上天帝之位,就想让我等臣服?简直令人发笑。”

巫鲲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昊天那张稚嫩的脸,想起对方坐在凌霄宝殿最高处时故作威严的姿态。

确实可怜——连条老龙都镇不住,这天地间谁还会把那天帝当回事?

不过,巫鲲来此并非为了替昊天撑腰。

他踩着潮湿的礁石向前走了两步,海风卷起他的衣袍下摆。

他需要昊天这颗棋子,需要鸿钧那柄利剑。

借助他们的威势定下规矩,等到尘埃落定时,即便想反悔也已来不及了。

“烛龙,”

巫鲲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透海浪声,“龙族盘踞洪荒无数岁月,这我知道。

但有件事,你恐怕看走眼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锁住那片翻腾的海面。

“妖族退出舞台,巫族销声匿迹,天庭刚刚站稳脚跟。

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在重新落位。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当洗牌来临时,龙族能保住多少筹码?”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周围的海水骤然安静。

巫鲲看见那片海域深处亮起两团金色的光,那是烛龙睁开的双眼。

那目光里没有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像是有块石头压在了那条老龙的心口上。

他说的没错,烛龙心中暗想。

每次洪荒大变,都有势力被碾碎、被吞没、被遗忘。

但龙族不同。

那场龙汉大劫已经结束了。

龙族、凤族、麒麟族都付出了代价。

若是天道仍不肯放过,还要把龙族拖入漩涡——那不是不公,那是天道瞎了眼。

“我不认为龙族会再有什么劫难。”

烛龙的声音平静得异常,仿佛刚才那阵思绪从未存在过。

巫鲲笑了。

那笑容不冷,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隐约能看见天庭的轮廓,像是漂浮在云海中的一粒尘埃。

“烛龙,你说得对,龙族眼下确实风平浪静。

你不打算涉足洪荒,觉得自己守着这一片海域就安全了。

可是——”

他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以为不动就没事?若是有人把你拖进来呢?那时候,这些因果就像藤蔓一样缠上你的龙躯,甩得掉?”

话音未落,海底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势。

整片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拍下,瞬间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形。

无数鱼虾被那气势震得翻白肚皮浮上水面。

那股杀意浓稠得像实质的海水,朝着巫鲲扑面而来。

巫鲲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股气势从他身体两侧滑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依然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手指仍然敲着腰带,像是在打发无聊的时光。

烛龙的目光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游走。

他看见的是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战斗的欲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倒映着整片天空,却让人看不清底部藏着什么。

老龙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那层坚硬的不屑缓缓龟裂,露出底下某种柔软的东西——那是忧虑,是迟疑,是他已经无数年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他和巫鲲打交道不多,但他知道一句话——那个年轻人从不空口说白话。

既然提到了,那他就一定准备去做。

深海之下的龙宫大殿,水波在光影中缓缓流转。

巫鲲从座椅上直起身,目光与烛龙那双竖瞳撞在一起,后者盘踞在高台之上,龙须随着呼吸轻颤。

“烛龙,天庭已经注意到你了。”

巫鲲的声音压得低沉,每个字却砸得清晰,“你以为自己还能躲在海底装聋作哑?我是看在当年咱们喝过两杯酒的份上,才跑到这深水底下跟你说这些。

你要是不肯低头,昊天确实拿你没办法——但鸿钧老祖若把龙族二字写进量劫簿里,不过挥笔的事。”

他话音落下时,指尖敲了敲身前石桌的边沿,水波跟着荡开一圈涟漪。

烛龙的身体猛地抬高,鳞片与石柱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他张开嘴,声音像是从海底裂缝里挤出来的:“你们这是在拿刀架我脖子上!我龙族什么都不沾,什么都不碰,连龙汉劫后都窝在这深海过日子,你们还要怎样才算完!”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宫柱上的贝壳装饰簌簌往下掉。

巫鲲没有退半步,反倒往前跨了一步:“什么都不沾?那我问你,帝江当初找上你的那笔账,你认不认?巫妖量劫的深浅你比谁都清楚,可你还是点了头,让应龙跟着巫族一起动手。

应龙那家伙,还差点要了我的命——这叫不参与?”

烛龙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声响,最后只憋出一句:“那还不是你们妖族当年咬着不放,想把龙族一口吞了!我也是**到墙角才找上巫族……后来我不是收手了吗?再没动你们妖族一根须!”

巫鲲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却让烛龙后半句话噎在了嗓子里。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行了,别翻旧账。

烛龙,你当年能拍板联手巫族,今天就别拿什么不参与来搪塞我。

你非要让我难做?那行——我请鸿钧老祖亲自下来跟你谈,你看如何?”

他说这话时没有笑,眼睛里倒映着龙宫壁上的幽蓝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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