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2/2)
黄飞虎胯下的五色神牛突然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四蹄猛地向侧前方一跃。
这一跳让陈梧的铁戟落空,贴着甲胄擦过,火星四溅。
黄飞虎借着这一偏之势,反手将长枪向后刺出——枪尖直取陈梧左肋。
陈梧匆忙收戟格挡,“铛”
的一声脆响,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不过数个呼吸间的交锋,陈梧便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他虽勇猛,却没有兄长陈桐那种奇物护身。
黄飞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枪快似一枪。
又过三招,陈梧中门大开,黄飞虎一枪正中前心,枪尖从后背透出。
陈梧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落,尘土扬起,再也动弹不得。
主将一死,穿云关守军的胆气便散了。
没有人再敢上前拦阻,有人扔下兵器向后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黄飞虎趁机扬鞭,带着众人冲出关外。
等守军重新组织起来,远处只剩下月光下越来越小的黑影。
“快!快马加鞭!”
黄飞虎在马上回头喊了一声。
这一路走来,五道关隘每一关都像在刀尖上走。
众人不敢松懈,昼夜兼程,人困马乏也不敢久歇。
直到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关城,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界碑关三个字嵌在城门上方。
黄飞虎远远望着那面旗帜,心里一沉。
那是父亲黄滚的旌旗。
随行的家将纷纷松了口气。
有人低声说:“总算到了老将军的地界,这下该安稳了。”
还有人念叨着要好好歇一歇,换几匹好马。
黄飞虎没有接话。
他勒住缰绳,五色神牛停下脚步,鼻息喷出一团白气。
虚空高处,两道人影悬立在云层之上。
巫鲲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杨戬凑上前:“师父,这一关黄飞虎不好过?”
巫鲲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关的守将,是他父亲,黄滚。”
杨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那岂不是更好说了?老子还能拦儿子不成?打声招呼就过去了。”
巫鲲没笑,只是淡淡道:“这一关,恐怕比之前几关都难。”
杨戬眨眨眼,脸上写满了不解:“师父,你是说黄滚会把他儿子绑了送回去?拿亲儿子换功劳?这也太离谱了吧。”
“邀功请赏倒不至于。”
巫鲲的声音很轻,“但这黄滚,是个忠臣。
他这辈子就认一个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他岂能让黄飞虎叛出朝歌,给他黄家的门楣上泼脏水?怕是会亲手清理门户。”
杨戬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才道:“这老将军也太糊涂了。
儿子、儿媳、几个孙子,一大家子都在这里,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真下得去手?”
巫鲲没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向下方。
界碑关的城门缓缓打开,一列甲胄鲜明的骑兵鱼贯而出,正中一匹老马上,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双目如电,直视着远处的黄飞虎。
风突然停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黄飞虎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家将们还在说着话,没有人注意到,父子之间的这场重逢,已经开始变了味道。
黄滚收到消息时,界碑关内的灯火已经燃了大半。
他没想到黄飞虎真的敢来,更没想到那个世代镇守成汤基业的儿子,会为了个女人背上叛逃的名声。
三千兵卒列阵在校场,木制囚车被推到阵前,车轮碾过沙土发出吱呀的闷响。
“你还有脸来!”
黄滚跨出关门的瞬间,声音压过了风声,“黄飞虎,你个逆臣贼子,老夫今日亲自拿你回朝歌,你自己下马,免得父子刀兵相见。”
身后的长戟映着残阳,一片冷光铺开。
黄飞虎勒住缰绳,马匹低低打了个响鼻。
他没有立刻回答,攥着缰绳的指节微微泛白。
“混账,还不滚下来!”
黄滚的嗓子几乎破了音,“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你把黄家世代的忠心全扔了,你罪该万死!”
那一瞬间,黄飞虎嘴里像是咬碎了什么。
他翻身下马,靴子砸在地面上时发出沉闷一声。
他不能不听——那是他父亲。
出发前他曾以为界碑关是最好过的一关,此刻才发觉,这座关口比任何一座都更难翻越。
黄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黄滚见到黄飞虎迟迟不动,怒火烧红了脸颊,拔刀便冲上来。
刀光劈开空气的一刹那,黄明、周纪、龙环、吴谦四个人同时迎了上去,将黄滚截在半道。
黄飞虎一咬牙,翻身上马,领着队伍从侧面冲过关口。
马蹄扬起的尘土散去时,黄滚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关隘口,和远处越来越小的背影。
他浑身发抖,拔出腰间佩剑,抬手就要抹向自己的喉咙。
黄明从地上一跃而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老爷!你不能!”
“滚开!”
黄滚挣扎了几下,力气被愤怒烧得一干二净。
他垂下手,那把剑的剑尖抵在沙土里,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黄明眼珠转了转,低声说道:“老爷,这样吧——我去劝大王回来。
等他到了你面前,你假装愿意跟我们一同去西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