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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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的气流忽然被一股力量搅动。
巫鲲站在云层边缘,手指朝下一按,目光穿过瓦片和横梁,把屋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杨戬站在他身侧,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嘴角往下撇了撇。
“师父,这黄飞虎怕不是脑子里装了石头。”
杨戬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陈梧的弟弟死在他手上,他倒好,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就算陈梧脸上笑出花来,这心里头也得藏着刀子啊。”
巫鲲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远处穿云关城楼的方向:“你也别把话说得太满。
黄飞虎这人重义气,觉得世上的人心都跟他自己的心一样热。
陈梧方才那番做派,又是劝酒又是铺床,连眼泪都挤出来过,换你站在黄飞虎的位置上,未必能一眼看出破绽。
这陈梧的戏演得确实不错,要论装模作样的功夫,凡间能压过他的也没几个了。”
杨戬歪了歪头:“那奥斯卡小金人儿,到底是什么来路?能得师父您这么夸,这人怕不是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巫鲲喉结动了一下,目光飘向远处,随口应了一声:“嗯,确实是厉害角色,能在这一行里拿到那东西的,都不是寻常人物。”
杨戬又往下看了一眼:“底下这情形,黄飞虎怕是要在梦里被人割了脑袋。
咱们就这么看着?”
“等等。”
巫鲲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真到了刀尖碰上皮肉的时候,再伸手拉他一把也不迟。
这人往后在西岐还有大用场,不能折在这里。”
他正要收回目光,眼角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穿云关上空的夜色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缕极淡的灰白色影子在风中飘荡。
那影子没有实体,边缘模糊得像墨水在水里晕开,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巫鲲眯了眯眼。
以他如今的修为,肉眼凡胎看不见的东西,在他眼里清晰得像白纸上的墨迹。
他伸出手,五指一抓,那缕魂魄像被线牵住的风筝,径直朝他掌心飞来。
床板传来吱呀轻响,黄飞虎翻了个身,喉咙里滚动着酒气熏天的鼾声。
昏暗的光线里,一道半透明的轮廓浮现在帐帘边缘,像是被风撕扯过的残雾。
“哪方游魂,不去阴司报道,滞留阳世作甚?”
巫鲲指间掐了个诀,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回避的威压。
那团虚影颤了颤,渐渐凝出一个女子的身形。
她发髻散乱,衣袂边缘仿佛被火烧过一般焦黑卷曲。”上仙恕罪,妾身是黄飞虎的发妻贾氏。
身死之后,魂魄一直牵挂夫君,便一路跟随到此。
前头有仙人罡气弥漫,妾身近不得身,只能远远望着。
今夜见夫君中了圈套,实在不忍他命丧于此,这才冒险现身,只想给他递句话。
等这事了结,妾身任凭上仙处置,即便永堕轮回,也无半句怨言。”
巫鲲眉峰微挑,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差点忘了这茬——眼前这个女子,正是被纣王逼迫、为保全清白从摘星楼一跃而下的贾氏。
“巧了,贫道正愁如何破这困局。
既然你愿走这一趟,便由你去点醒他吧。
贫道助你一把,事毕之后,自会送你去地府转世,攒些阴德傍身。”
话音未落,巫鲲袖袍轻拂,一道无形力道裹住那道魂魄,将她径直推入内帐。
黄飞虎正沉在醉梦里,忽然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贴着耳根传来,又像是从极远处飘来。
他费力撑开眼皮,模糊中看见一道人影立在榻边。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敢惊扰本王!”
他猛地坐起,后背冷汗瞬间浸透寝衣。
那影子往前走了一步,面容渐渐清晰。”哎,大王,是我,你的夫人。
那陈梧假意盛情款待,灌醉你们,实则已经布下杀局。
我不忍看你糊里糊涂送了性命,这才赶来报信。
快叫醒所有人,立刻防备!”
贾氏的话音刚落,黄飞虎瞳孔骤缩,再要开口,那道身影已经碎成一片光尘,消散在空气里。
他不再犹豫,赤脚冲到帐门边撩开帘子。
月光下,院墙四周的黑影正一簇簇涌动,隐约能看见弓弦反光,箭镞的冷芒在夜色中密密麻麻闪烁。
黄飞虎转身踢醒了身旁的部下,压低声音把方才所见说了一遍。
众人原本醉意醺然,一听这话,酒醒了大半。
“陈梧不知道我们已经清醒,必然没有防备。
现在杀出去,趁乱离开此地,走!”
黄飞虎抄起挂在墙上的长枪,当先冲出帐门。
与此同时,陈梧坐在厅堂里,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掐算着时辰,最多再等半个时辰,那几坛烈酒的药力就该彻底发作,黄飞虎一伙人便会睡得跟死猪一样,雷打不动。
到时候动手,不费吹灰之力。
他刚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外面骤然炸开一阵喊杀声,兵刃撞击的脆响混着惨呼,像一盆冰水泼进热油锅。
陈梧摔了茶盏,拔腿往外跑。
“怎么回事!”
他的亲兵连滚带爬冲过来,脸色煞白:“将军,不好了!黄飞虎不知怎么醒了,带着人趁我们不备,已经快杀到寨门了!”
“什么?!”
陈梧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盆,火星溅了一地,“一群废物,还不给我追!”
马蹄声和脚步声瞬间搅成一团,火把的光在夜色中剧烈摇晃,像无数只慌乱的眼睛。
而巫鲲站在远处的屋顶上,指尖一缕清气缠绕,那道名叫贾氏的魂魄已被送往地府方向,只剩天边一抹淡青色的光痕缓缓消散。
夜色如墨,穿云关外马蹄声震天。
黄飞虎挥动长枪在前开路,身后妇孺家将紧随其后,刀光在月光下闪烁。
守军试图合拢城门,却被这股洪流撞得七零八落。
陈梧策马从侧翼斜插过来,手中铁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黄飞虎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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