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2/2)
阁中坐着三个女子——碧游宫的三代**,云霄、琼霄、碧霄。
他推开门的声响引来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云霄、碧霄、琼霄三人抬眼时,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辨。
她们同时起身迎了出去——来的是她们的大兄,赵公明。
他踏进门时衣袍带风,眉宇间的焦躁藏都藏不住。
进了内室,还没等三霄开口,他便先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像要把胸腔里什么东西硬挤出来似的。
云霄盯着他的脸,心里头“咯噔”
一下。
她这位兄长从未这样过,眉头拧得死紧,唇线抿成一条白痕。”大兄,你这是怎么回事?满脸愁容的,是不是在外头撞上什么不能解的事了?”
赵公明摆了摆手,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手肘撑在膝上,低头又叹了一声。”别提了。
这一回,我是真被架在火上烤了。
闻仲去打西岐,哪知道燃灯带着十二金仙全部露了面。
他来求我,我起初想着给玉虚宫的人一点颜色瞧瞧也就罢了。
谁能想到那边半点不肯退,一来二去便动了真格。
如今我的定海珠和缚龙索,全让人家收了去。”
话音落下,三霄脸上的血色同时褪了一层。
“大兄——”
云霄声音拔高了半截,“你居然去了人间,还跟玉虚宫的人动了手?这……”
“这怎么可以!”
碧霄抢过话头,语气又急又硬,“你忘了师尊在碧游宫宫门上贴的训示?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参与封神量劫,那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
云霄也紧跟着补了一句:“就是啊,大兄。
你在碧游宫待了这么久,难道不记得师尊从紫霄宫回来后,第一个吩咐的就是这件事?他不准碧游宫任何人下山搅进这场因果里去。”
赵公明知道她们说的句句在理。
通天教主的训示确实贴在宫门处,那字写得规整又醒目,最早的时候还有人当成耳旁风,师尊也只是对那些不入流的外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十天君前脚刚走,后脚就是他赵公明。
这些人可都是碧游宫的内门**,是师尊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这事若是传到通天教主耳朵里,谁都落不了好。
他抬起头,看着三个妹妹担忧又焦急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下了山,已经为了闻仲那厮跟玉虚宫的人打出了火气。
我打伤了他们的门人,燃灯那老东西仗着一件法宝就把我的定海珠和缚龙索给端了。
这梁子已经架起来了,想收回去?收不回去了。”
三霄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阵。
琼霄斟酌着开了口:“大兄,你眼下的处境虽然棘手,但也不是没有退路。
你就此收手,回碧游宫去。
昆仑山的人就算再大胆子,还敢打到碧游宫来不成?”
赵公明一听,头摇得格外坚决。”回?你让我怎么回?那两件法宝是我祭炼了多少年的心血,现在落到了燃灯手里,我如何舍得?你叫我咽下这口气,比拿刀剜我的心还难受。”
他这话一出口,三霄同时明白了。
不是不能回,是不甘心回。
那两件法宝跟了他太久太久,久到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换作谁,也放不下。
一声轻叹在殿内散开,赵公明瞧着面前三位师妹各自垂着眼不说话,心里便有了数。
他搓了搓指节,干脆直说:“几位师妹,我这次专程回碧游宫,是为了找你们帮个忙。”
三霄闻言,互相交换了眼神。
云霄抬了抬衣袖,语气里带着犹豫:“师兄……你且说吧。”
“我想借你们的法宝一用。”
赵公明没绕弯子,话音落地时自己都觉得舌尖发涩。
法宝这类物件,对修道之人来说比血肉还重。
有些东西贴身祭炼了千百年,早就跟性命缠在一起,平日里谁敢开口讨借?便是同门至交,也得掂量再三。
赵公明心里明白,这要求确实莽撞了。
他见三位师妹面面相觑,手指捏着衣角没吭声,便知道自己让人为难了。
“罢了罢了。”
赵公明摆了摆手,笑声里带了几分涩意,“三位师妹,许是师兄唐突了。
这话当我没说过,你们不必纠结,我再另寻他法便是。”
他说着转身要走。
“师兄。”
云霄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我们不肯借。
你我师兄妹四人,情同手足多少年了,区区几件法宝,按理说借便借了。
可如今你陷的是封神量劫啊……师尊的训示还在耳边,我们……唉,不是不愿,是不敢。”
赵公明脚步一顿,后背的肌肉绷紧又松开。
他垂着眼,抿了抿嘴唇。
闻仲当初硬把他拖下水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没法回头了。
法宝被收,身不由己,何必再拖三位师妹下水?她们说得没错——量劫之事,沾上就是一身腥,谁都得掂量轻重。
“是师兄考虑不周。”
赵公明回头笑了笑,那笑意没抵达眼底,“你们安心留在碧游宫便是。
我法宝已失,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你们切记,千万别掺和进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人已消失在殿外。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碧霄咬着下唇,手指绞着衣带:“姐姐,师兄待我们一向不薄。
这些年我们在碧游宫修行,哪回不是他照应着?今日咱们这样……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他心里怕是凉透了。”
琼霄也跟着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袖口:“是啊。
他把我们当亲妹**,我们也一直拿他当亲大哥。
可如今他遭了难,我们不帮衬也就罢了,连件法宝都不肯借……师兄这会儿,怕是已经寒了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