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2/2)
但这些话他咽回了肚子里,告诉了杨戬也不过是多一个人悬着心,于事无补。
“有些琐事要料理,耽误了几日。”
巫鲲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杨戬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没再追问。
他明白师父不愿意说的东西,问再多也是白搭。
“姜子牙是不是该准备金台拜将了?”
巫鲲忽然换了话题,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杨戬点点头:“商议是商议过了,可张山那边突然插了一脚,事情就给搁下了。”
巫鲲听了,目光往帐外扫了一眼,没再接话。
师徒俩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闲话,炉子里的炭火偶尔迸出噼啪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羽翼仙便踩着露水出了营。
他在西岐城门外站定,嗓门一开便喊着要见姜子牙。
守门的士兵跑进去禀报时,姜子牙正以为来的是张山,随手就要点将出战。
可士兵紧接着补了一句:“不是张将军,是个穿道袍的。”
姜子牙的手指顿在半空,眉头皱了皱。
又来了个道士。
他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数着,这该是三十六路征讨里的第三十二路了。
他掸了掸袍子上的褶皱,牵过马,缓缓出了城门。
两军阵前,羽翼仙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姜子牙脸上。
姜子牙打量了他一眼,拱手问道:“道友在何处修行?”
“蓬莱岛,羽翼仙。”
那道士报出名号时,下巴微微扬起。
姜子牙在脑子里翻了翻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羽翼仙?没听说过。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一名穿道袍的身影立在半山腰,山风卷起他的袖口,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衬里。
他对着前方空中那个双翅展开的身影扬声说道:“修行之人,山中自有逍遥快活,何必搅进这红尘浑水里来?大商的天命已经走到尽头,道友此番插手,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羽翼仙悬在空中,翅膀扇出的气流搅得地面的枯草打着旋儿飞起。
他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我愿意掺和这些破事?要不是被你逼到这一步,我至于站在这儿?姜子牙,你欺人太甚了!”
这句话砸下来,姜子牙眼皮跳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翻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对应的记忆。
“道友,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姜子牙的语调压低了些,手指不自觉地捻着拂尘的柄。
“哼,还敢抵赖?”
羽翼仙的翅膀猛地一收,整个人往前逼近了三丈,“你骂我还不算,还想扒光我的羽毛,抽我的筋,拆我的骨头!你说,你是不是欺人太甚?”
他说到最后,嗓子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姜子牙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扒光羽毛?抽筋拔骨?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伸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道友,你这话可真把我弄糊涂了。
我何时骂过你?咱们今天是头一回见面,在此之前我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过。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骂了你?”
羽翼仙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他低头想了想——这老家伙说的倒也没错。
两个人素未谋面,对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骂自己?更别提那些扒毛抽筋的话了。
山腰的树枝被风吹得沙沙响。
羽翼仙慢慢落回地面,翅膀收拢贴在背后。
他盯着姜子牙看了几息,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有人在背后捣鬼。”
姜子牙赶紧顺着话头接上:“道友明鉴。
必定是有人从中挑拨,想让咱们两败俱伤。
还请道友深思。”
羽翼仙转过身,脚尖碾了一下地上的碎石。
他抬眼看了姜子牙一眼,语气虽然缓和了些,却仍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罢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便信你一回。
不过——无风不起浪。
你好自为之,莫要再狂得没边。
否则贫道跟你,不死不休。”
他说完,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姜子牙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
他平白无故被人骂上门来,又被教训了一顿,这算什么事?不过抬眼瞧见羽翼仙已经有走的意思,他也懒得再纠缠,只巴不得这尊瘟神赶紧离开。
可风火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响了。
哪吒踩着那对火光四溅的轮子冲到前面,枪尖朝着羽翼仙的背影一指:“你站住!”
羽翼仙的脚步顿住了。
哪吒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好大的威风!明明是自己没弄清楚就跑来问罪,错了还敢摆出一副教训人的嘴脸。
你以为这世上人人都得让着你?”
他边说边把枪横在胸前,火星子从轮子上溅到地面,烧出几个焦黑的印子。
羽翼仙慢慢回过身来。
他的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云层,目光落在哪吒脸上,一字一顿:“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