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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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升没有马上答话,他眯着眼盯着远处营地边缘那几盏晃动的灯笼,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了两遍,才慢慢点了一下头。
身后,三千万刃车在黑暗中静默列阵,轮轴涂了油,刀刃裹了布,所有的杀意都憋在一层薄薄的夜色底下,只等一声令下就撕开这片黑暗。
夜色压得很沉,大帐里只**盆里残留的炭灰在微微发红。
韩升的指尖在剑鞘上反复摩挲,那一层薄汗让金属表面变得发涩。
他竖起耳朵,周遭没有一点人声,连巡查脚步都消失了。
“再耗一会儿。”
他压低嗓音,目光钉在帐外那片黑暗里。
半个时辰后,营地那头终于传来绵长而均匀的鼾声。
韩升抽剑出鞘,剑身映出一缕冷光。
“成了——姜尚的人已睡死,动手。”
他迈步出去,身后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沉闷的轱辘碾地声。
三千辆万刃车在夜幕掩护下缓缓推进,铁轮压过泥土,发出压抑的低响。
大周营门近在眼前,韩升举起右臂,朝下一挥。
“压上去,活捉姜尚!”
那一声令下仿佛撕开了夜的喉咙。
三千辆车同时震颤,机括弹开,无数道利刃贴着地面飞射而出,在半空卷起风声。
每片刃尖上都带着一缕微弱的火芒,如同蝗群掠过营地上空。
韩升站在车阵后方,双臂抱胸,眼皮半垂。
他在等,等大营里那帮人熬不住,自己往刀口上撞。
果不其然,没过多会儿,一道身影从营帐中冲了出来。
姜子牙身后簇拥着一群将领,盔甲都来不及扣齐整。
“韩升小儿,你竟敢劫我大营——撤!”
姜子牙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衣袂翻飞。
韩升眉头一挑,愣在原地。
就这么跑了?堂堂封神主帅,连像样的抵抗都没?
“给我咬住他!”
三千万刃车调转方向,黑压压地碾过大周营地,朝着那道逃窜的背影追去。
姜子牙骑上四不像,一路埋头狂奔。
起初他身边还跟着几名随从,可跑着跑着,那些人不知在哪个岔口消失了踪影。
等韩升再定睛看时,前方只剩姜子牙孤零零一个背影,被月光拉成长长一道。
韩升胸口一阵滚烫,牙关咬紧。
只剩他一人——这是唯一的机会,绝不能再丢。
“听好,其他人不必管,今日只咬姜尚!追到天边也要拿下他!”
他吼完这一嗓子,整个人从车阵中跃出,挥剑直追。
韩变紧跟其后,指挥着三千辆车压过荒野,车轱辘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
前方那道骑乘四不像的身影忽远忽近,明明看着就在眼前,可韩升的脚始终差那么一截。
韩变凑到兄长耳边,声音急促:“大哥,靠这么近了,何必死追?让万刃车直接轰他!一轮齐射,姜尚就是插翅也飞不掉!”
韩升瞳孔一缩,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对啊,追不上,那就打下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转身朝后方车阵抬起手臂。
“放!”
三千辆车同时爆发出密集的**弹射声。
利刃如暴雨般腾空而起,遮蔽了半片夜空,带着灼热的风,朝着姜子牙背后倾泻而下。
姜子牙没回头,但耳后那阵破空的尖啸已近在咫尺。
他催动四不像,猛加了几分速度,脊背微弓,仿佛在等一个时机的到来。
姜牙子掌心一阵冰凉,指尖触到那面小旗时,粗粝布面下的纹路硌得他骨节发酸。
这是元始天尊临别时塞进他怀里的东西——戊己杏黄旗,据说能镇住天下锋芒。
他头也不回,将旗子往背上一插,旗面恰好兜住身后那片呼啸的寒光。
金属撞击声密集如骤雨击瓦,震得他后脑的发丝根根竖起,脚跟却半步不敢停。
泥土在鞋底被碾碎,他呼出的白气比夜色还浓。
那辆万刃车追了他整整三里地,机关转动的咔嗒声像一条咬住脊背不放的铁蛇。
跑进一片枯树林,断枝在肩上划出道道血痕,他却不敢绕道——身后那些车轮碾过草皮的声音从未松动半寸。
他没法停下来想别的办法了。
那日在巫鲲发出那句警告之后,姜牙子确实在营帐里布置了一整夜。
他把士兵全部赶进山坳的土洞里,又让人扎了两百个稻草人,立在帐篷外头,披上破甲,远远看去煞有其事。
韩升那辆万刃车头一轮冲进来,铁刃从机簧里喷出去,稻草人被绞得草屑横飞,确实骗过了一阵。
但姜牙子心里清楚,那不过是拖延时辰罢了。
等对方发觉滚在地上的不是血肉,一定会回头搜山。
他咬了咬牙,翻身跨上四不像,独自冲出了营门。
四不像的蹄子踏过溪涧时溅起的水花打在腿上,冰凉刺骨。
他刻意绕了几个弯,引那轰鸣的车队跟在自己身后。
马蹄扬起尘土,他在灰蒙蒙的视线里回头看了一眼——韩升站在车辕上,双目赤红,嘴角微张,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狗嗅到猎物。
万刃车打出去的飞刃再次撞上杏黄旗的屏障,嘣嘣几声闷响,却终究没能穿透那层薄薄的黄布。
姜牙子喉咙里泛起一丝苦味,他赌的就是这面旗子足够硬。
韩升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看见前方那个瘦削背影怎么跑都跑不快,可自己的刀就是砍不进去。
他抓起缰绳抽了一下拉车的马,车轮碾过碎石,追得更近了。
铁刃再次装填,扳机扣下,又是一排寒光横飞而去。
就在此时,道旁的山坡上扬起了一片烟尘。
那是郑伦催粮的队伍。
他坐在火眼金睛兽背上,远远就瞧见山坡下有个骑着奇形怪状坐骑的身影颠簸而来。
四不像的角太扎眼,四条腿的步态也古怪,郑伦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家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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