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2/2)
他扬手让身后的粮车停在路边,自己拍了一下坐骑的脖颈,那兽纵身一跃,便朝坡底冲去。
姜牙子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后背的金属摩擦声上,直到郑伦的影子落在身前,他才猛然抬头,瞳孔一缩,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打神鞭,看清来人是郑伦才松开手指。
可喉咙还没发出一个完整的字,眼角余光里那片密密麻麻的寒光已经扑过来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快闪!”
声音像被风撕成了破布。
郑伦脑子里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目光越过姜牙子的肩膀,看见半空中那些铁刃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每一片刃口都泛着冷光。
他脊背一阵恶寒,本能地往姜牙子身后一缩,整个人贴着杏黄旗的边缘蹲了下去。
金属撞击声在他头顶炸开,几片飞刃擦着旗边划过,削掉了他肩甲上一块皮子,露出底下深灰色的衬衣。
“丞相,这**是什么鬼东西!”
郑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一边跟着姜牙子跑,一边回头望了一眼。
姜牙子的气息断断续续,像是被沙砾堵住了气管:“万刃车,比刀山还难缠。
我折了几万人进去,没**面碰。
只能先把他们引开,跑到哪里算哪里。”
他说这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郑伦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看清楚了。
那辆铁车后面站着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手里各自握着机关把手。
郑伦眯起眼,伸手在腰间摸了摸那根镔铁棍的握柄。
“就是那俩小子在操弄这东西?”
他问。
姜牙子点头,脖子上的筋绷得紧紧的。
“成了,你护我半刻。”
郑伦的声音突然压低,他翻身从坐骑背上跳下来,脚掌落在泥地上溅起一摊水渍,“我去揪住那两个脑袋,机关没了人按,铁疙瘩就是一摊废铁。”
他说完这句,猫着腰便闪进了路边的枯草丛里。
郑伦猛然挥臂,刀锋划破空气,整个人如脱弦之箭冲向前方。
姜子牙瞳孔骤缩,喉咙里压出一声惊叫,却已拦不住那远去的身影。
他慌忙举起那面戊己杏黄旗,淡金色的光芒凌空铺展,将郑伦周身笼住。
韩家兄弟正死咬姜子牙不放,哪料到郑伦竟敢反向杀来。
那身影冲到近前,兵器裹着风声劈下。
姜子牙的光罩替他挡下了暗处的偷袭,郑伦得以放开手脚。
与韩升交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郑伦鼻中猛然发出一声闷哼。
一道惨白的光线从鼻腔激射而出,直扑韩升面门。
韩升瞳孔尚未聚焦,身体已经僵硬,直挺挺向后栽倒,后脑勺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团水渍。
郑伦偏头,又是一声冷哼。
白光转向韩变。
韩变本能抬手挡在眼前,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膝盖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倒在地。
两具身体蜷在尘土里,再也没有动弹。
主将倒地的那一瞬间,三千柄万刃车像是同时断了弦。
那些原本嗡鸣旋转的利刃骤然卡死,空气中弥漫的铁腥味迅速消散。
三千名韩荣麾下的精锐捧着手中突然死寂的兵器,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茫然。
远处,尘土卷起。
郑伦押运粮草的大队人马正好赶到。
“给我杀!一个不留!”
郑伦的声音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他身后那支催粮军如同潮水般涌出,刀光在斜阳下闪烁成一片寒芒。
韩荣的部队只有三千人,战阵已散,主将生死不明,面对这股生力军的冲击根本组织不起抵抗。
几个来回之间,溃败便成了定局。
有人丢了兵器转身逃跑,有人被砍倒在泥水里,喊杀声混杂着哀嚎,迅速被马蹄声吞没。
郑伦收拢残兵,策马回到姜子牙身边。
姜子牙正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具僵直的身体,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丞相。”
郑伦翻身下马,嗓子里带着粗喘。
“好,好啊。”
姜子牙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有些干涩,“这次破了那万刃车,你立了大功。
把这两个人绑了带回大营,记你头功。”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地的万刃车,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沉沉的阴郁。
“哼,这等有伤天和的东西,给我砸了。”
郑伦一愣,眼睛瞪大:“丞相,这东西威力这么大,咱们带回去用不就行了吗?往后打谁都不怕了!”
姜子牙摇头,手指摩挲着胡须,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
“威力再大,也是折损阴德的东西。
用它的因果太重,天会记着账。
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东西是韩荣那两个儿子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旁门左道。
咱们拿回去,也用不了。
他们不会教你如何使唤。”
郑伦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姜子牙摆了摆手,转身朝大营方向走去,背影在渐暗的天色里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几个兵卒围上来,抡起铁锤对准那些静静躺在地上的万刃车,砸了下去。
金属碎裂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很远。
郑伦听完姜子牙那番话,脑子里转了个弯,终于想通。
确实派不上用场,留着也是碍事。
他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铁锤,对准那三千万刃车狠狠砸了下去。
金属碎裂的声响在营地里回荡,木屑和铁片四处飞溅,那玩意儿眨眼间成了一堆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