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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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东西自己跑回来,倒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它拽到了这儿。
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或许是他当年踏出的那一步,把杨戬的命数拨偏了些,让这一人一犬绕了这么远的路才碰到一起。
如今既然碰上了,那就是天意自己把裂口补上了,谁也拦不住。
杨戬忽然从狗脑袋后面探出头来,鼻尖上沾着一根狗毛:“师父,人家好不容易跟了咱们,你总得给点见面礼吧?不出点血说得过去?”
巫鲲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小子学坏了,敢跟他敲竹杠了。
不过话已出口,他倒也不至于小气。
指尖一弹,一道光弧划过半空,落进掌心时已凝成一枚**的丹药,药香在空气中炸开,像一把细细的针扎进鼻腔。
黑犬的耳朵猛地竖起,鼻翼急促翕张,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不等巫鲲递过去,已经一口叼住丹药吞了下去。
喉结滚动,几息之间,皮毛下隐隐有暗光流转,四肢站得更稳了些,连眼神都清亮了几分。
杨戬伸手摸了摸狗脊背,指腹下能摸到肌肉微微鼓胀的触感,骨骼仿佛被重新撑开了一线缝隙。”师父果然大方。”
他拍了拍狗脖子,“还不赶紧谢过师祖?”
黑犬绕着巫鲲的腿转了两圈,毛茸茸的身子蹭过他的靴面,留下一小片温热的触感。
巫鲲拍了拍那脑袋,手掌下的皮毛又厚又暖。
“你也别在这儿磨蹭了。”
巫鲲收回手,目光落在杨戬脸上时多了几分肃然,“你身上沾着封神榜上的因果,逃不掉。
姜子牙打潼关正卡在硬钉子上,你带它去搭把手。”
杨戬没再多问,抱着狗转身便走。
踩着碎石小道渐行渐远,黑犬的尾巴在他臂弯外晃来晃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潼关城门轰然洞开。
余化龙领着四个儿子纵马而出,铁蹄踏起的尘土在半空拧成一条黄龙。
他勒住缰绳,枪尖朝对面军营一指,嗓门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姜子牙在主帐中听到叫阵声,搁下竹简,冷笑一声。
他提起打神鞭,掀帘而出,身后众将甲胄碰撞的声响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那高头大马上端坐的身影,披挂着陈旧但锃亮的甲胄,来人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对面连绵的营帐和整齐列阵的兵卒,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想必这一位,便是大周那位鼎鼎有名的姜元帅了?呵呵,在下添为潼关总兵,余化龙。
今日一见,姜元帅果然名不虚传,兵强马壮,这行军列阵的章法,倒是颇有几分看头。”
他说话时,视线始终没离开姜子牙那双沉稳的眼睛。
姜子牙闻言,并未急着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捋了捋颔下的胡须,声音不高,却稳稳地送了出去:“余将军,你身为大商守将,应当看得清楚。
当今天下,十之七八的疆土都已归附大周,四方百姓翘首以盼,只等大周立国,好将他们从那水深火热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你又何必固执己见,执迷不悟呢?”
余化龙听完,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呵呵,姜子牙,不必在这里妖言惑众。
你说了这许多,不过是想给自己的行为披上一层好看的外衣罢了。
以下犯上,忤逆不忠,这八个字你背定了。
我原以为前些日子那一仗,能让你知道些厉害,乖乖退兵回去。
没想到你倒是不怕死,还敢领兵前来。
好,好得很,今天这一关,怕你是过不去了!”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握着腰间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姜子牙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余化龙,你侥幸胜了三场,莫不是就以为能在这潼关横着走了?你错了,而且错得离了谱。
既然你执意要挡这天命洪流,那就让你亲眼看看,大周真正的实力。
来人!”
他一挥手,衣袖带起一阵风声,“给我将余化龙拿下!”
话音未落,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将们,如同离弦之箭般策马杀出。
余化龙身后的四道身影也毫不示弱,没等父亲发令,四匹战马已经嘶鸣着窜了出去,迎向各自的对手。
战场上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绷了许久的弓弦,此刻终于断了去。
余化龙见姜子牙摆明了要打,眼中没有丝毫惧色,他高举手中长刀,向身后黑压压的军阵一声怒吼,大军便如潮水般向着对面席卷而去。
姜子牙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身后的士卒同样呐喊冲锋。
眨眼之间,两股钢铁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兵器的碰撞声、人的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成一团,震得地皮都在微微颤抖。
乱军之中,苏全忠挺枪对上了余达。
姜子牙的徒弟武吉挥舞着长棍,找上了身手矫健的余兆。
邓秀策马扬刀,拦住了面色沉稳的余光。
而黄飞虎则催动坐骑五色神牛,将大戟一横,挡住了冲杀最猛的余先。
八个人瞬间搅在一处,刀光枪影,杀得难解难分。
至于余化龙和姜子牙,则各自站在中军的位置,挥动着令旗,调动兵马,指挥着眼前这盘混乱而残酷的棋局。
厮杀了一阵,余达瞅准个空当,与苏全忠过了几招,便佯装不敌,拨转马头就跑。
苏全忠正杀得兴起,见敌将败走,哪里肯放,策马便在后面紧追不舍。
追出不过一箭之地,前面狂奔的余达猛然勒住战马,一个回旋,手中那根沉重的短杵夹带着风声,直直砸向追来的苏全忠面门。
苏全忠原本身上就带着旧伤,虽然服了姜子牙的丹药调养,恢复了七七八八,但这猛然追击之下,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眼见那一杵砸来,他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一让,那沉重的短杵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胸口的护心镜上。
一声脆响,那面铜镜当场碎裂,碎片四下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全忠胸口一闷,眼前发黑,身子一歪,直接翻身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扬起一片尘土。
余达岂会放过这等机会?手腕一翻,将短杵往腰间一插,顺手拔出鞍桥旁的长刀,照着地上还没缓过气来的苏全忠脖颈就劈了下去。
也合该苏全忠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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