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2/2)
“师兄。”
元始天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天道已现异象,人间的河即将改道。
可这一回,道祖一个字也没对我们说。
通天方才来告知师尊之意——让我们全数闭关,不准入局。”
太上老君将袖中的拂尘搁在案角,点了点头。
他眼帘下垂,像在看地面上根本不存在的一条线。
“的确是这样。”
“那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你想想。”
太上老君抬起目光,“西方那两位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须弥山,我等三清被谕令入定,女娲也闭了娲皇宫。
这不就已经是一种答案了?”
元始天尊指节攥紧,又慢慢松开。
“可我们是圣人。”
他的声音骤然压下来,几乎砸在这个字上,“圣人不能什么都看不见。”
光芒在太上老君眼中一闪而过。
他开口时,声音像冰面裂开缝隙:“师尊有令,不得外出。
你非要固执到底?”
停顿片刻,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但师尊说的是‘我们’不能出去。
我一气化三清之后,就能去看看了。
你留在玉虚宫等着,有消息自会告诉你。”
话音落下时,元始天尊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泛起喜色——对啊,师兄还有这一手!
“佩服!”
元始天尊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热情,“我竟没想到这个法子。
师兄化出分身,就不算违背师尊禁令了。
高明,当真高明。”
太上老君对这番恭维只回了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抬手时,指尖附近的光线突然扭曲,一道道亮芒从掌心炸开。
那三道光影脱离身体时,空气中传来布料撕裂般的声响。
分身们离开八景宫时,门框上的铜铃轻轻晃动。
本尊转身走回殿内,朱红大门缓缓合拢,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其中一道分身落到南天门前。
昊天站在台阶上,看见那道身影时,瞳孔微微收缩——那分明是太上老君的气息,却又比本尊淡了几分。
“天庭初立,难免多事。”
分身开口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贫道前来相助,还请天帝准许。”
昊天苦笑了一下。
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因为“不”
字压根不在选项里。
一气化三清的分身和本尊没有本质差别,得罪不起。
太上老君来干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无非是安插眼线,掌控天庭的一举一动。
但就算真去鸿钧那里告状,又能如何?人家的本尊确实没离开过八景宫半步。
告状之后,倒是彻底撕破脸了。
“请。”
昊天侧身让开通道,手掌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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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鲲推开妖族大殿的木门时,门轴发出尖锐的**声。
他站在原地,把那个决定说出口——自己要投身量劫了。
帝俊的手指停在半空,茶杯边缘的水珠滑落在桌面上。
东皇太一的眉毛缓缓拧在一起,像两片被揉皱的树叶。
“刚回来,又要去?”
帝俊的声音压得很低。
巫鲲看见他们眼底的惊愕——封神量劫的记忆还没凉透。
他扯出一个笑容:“道祖觉得我有经验,监督过一次了,这次也交给我。
算是器重吧。”
帝俊和东皇太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写着“他在说谎”
,但他们谁都没有戳破。
几千万年的阅历足以让他们辨认出每个谎言的性状——巫鲲说这话时,右手指尖正在微微摩擦衣角。
“注意安全。”
东皇太一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
巫鲲转身离开时,大殿陷入沉寂。
帝俊盯着茶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东皇太一的手掌按在扶手上,指节泛白。
那扇门关上后,殿内只剩下茶水蒸腾的雾气在空中缓缓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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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鲲走出妖族领地,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土的气味。
他想了想,脚步转向另一个方向——应该和女娲道个别。
脚下的石子被踢开,骨碌碌滚下斜坡。
头顶的天空泛着暗青色,像一块蒙了灰的绸缎。
猴子还没出生,但巫鲲已经打定主意要下去了。
洪荒的空气越来越沉,压得人胸口发闷。
鸿钧那些明里暗里的施压,已经让这片天地失去了呼吸的余地。
下去等着吧。
等着那只猴子,顺便让紧绷的神经歇一歇。
娲皇宫内,巫鲲再次将事情原委和女娲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再隐瞒什么,连带着那天多嘴的那句也一并交代了。
对着她撒谎毫无意义,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言语来粉饰。
女娲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底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