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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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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地垂下肩膀,妥协道:“行,我去。

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管保证他们走完这场劫数。

要是动了手,打了谁、拍了谁,您可不能拦着。

不然这手脚绑着,我也太窝囊了。”

鸿钧又是一笑,点了点头。

“随你。

只要能把这劫数走完,旁人死活我不插手。

你想杀谁就杀谁,不过……你也得想清楚,树敌太多,对你妖族没半点好处。”

鸿钧那番话砸进耳膜时,巫鲲指尖微微发凉——这分明是剖开了威胁,裹着糖衣递过来。

他咽下喉间那口浊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道祖,什么时候动身?”

他开口时,声音比预想的稳了些。

鸿钧只是掀了掀眼皮,袖袍一振。

孙悟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被吞没在虚空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那只灵猴已经入了轮回,”

鸿钧的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音,“等他重新睁眼,你便能动身了。

量劫的脚底板已经踩到了门槛上,你最好提前把爪子收好。

记住贫道的话——让这场劫数走完。

走完了,下次见面时你或许已经摸到了圣人的门槛。

呵呵,若是走不完,你和你的那些妖族,恐怕就要撞上些不太好的事。”

巫鲲听完,胸腔里闷出一声叹息,只能点头。

这哪里是叮嘱,分明是拿刀刃抵着后颈骨在说话。

可人家拳头硬,刀柄握在人家手里,你连吭声的余地都没有。

鸿钧见他应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贫道再多说一句——这场量劫,该生就生,该死就死,你休想伸手去掰它的走向。

可明白?否则天道不会容你,贫道不会容你,你的妖族和你自己,一样都留不下。”

巫鲲听完,再次点头,随后朝鸿钧行了一礼,转身便往紫霄宫外走。

不就是让他别多管闲事么?这地方他连半刻都不想多待了。

胸口堵得慌,欺人太甚。

等他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鸿钧的目光才缓缓收回,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

随即他抬手一划,昊天的身形便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昊天躬身行礼:“道祖有何吩咐?”

“这场量劫,是佛门抬头的契机,”

鸿钧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然落定的旧事,“你天庭要在里面扮个要紧的角色,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另外,留神些——别让三清借你天庭的手,去折佛门西行的路。”

昊天听完点了点头,嘴唇却动了动,似乎还有什么话卡在齿间。

鸿钧瞥了他一眼:“有什么话,说。”

昊天索性直起身:“臣想问,那位妖族太子……”

鸿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也要渡这场劫,这次便一并下去。”

他说完时,没注意到昊天眼底掠过的那道冷光,像冰棱子一闪而没。

等所有人都退尽,鸿钧才独自坐回到**上。

他闭着眼,把巫鲲从头到脚的举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巫妖量劫时的每一步,到封神量劫里的每一句话,渐渐有了一层模糊的轮廓。

哼,小子,你说的那些话,破绽多得跟筛子似的。

贫道不点破你,由着你蹦跶。

贫道倒要看看,这场量劫里你还会露出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

你身上一定藏着某种秘密,能窥见未来的纹理。

贫道一定要把那本事攥进自己手里。

哼,就容你先挥霍着吧。

从巫妖两族那场厮杀开始,再到封神时的那番暗涌,鸿钧早已察觉到巫鲲总能提前嗅到风向——哪里是险滩,哪里是生路,他避得比谁都准。

鸿钧指尖翻涌着紫光,推算天道轨迹。

他能预见到未来的阴影如何铺展,但那些模糊的轮廓里永远缺了巫鲲身上那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细节——仿佛有人在他眼前摊开了一张绘满所有转折点的丝帛,而他只能看清大致的纹路,却无法捕捉每一缕经纬的走向。

他开始怀疑巫鲲拥有某种超脱天道之外的神通,一种足以窥破时间长河本身的水纹与暗流的秘术。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鸿钧一次又一次把巫鲲推入量劫的漩涡——每一次劫难都是一面镜子,他要透过那些翻涌的血火与因果,看清巫鲲身上那道令他心神不宁的影。

而巫鲲抛出的那颗饵,关于盘古的谎言,正好砸中了鸿钧最深的渴望。

鸿钧从那枚谎言里嗅到了某种与创世者联系的味道——他信了。

因为在他认知中,除却那位睁眼开天、闭目化道的存在,还有谁能将未来的每一粒尘埃都数得清清楚楚?

这个阴差阳错的信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鸿钧下一步的逼问。

巫鲲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他脑中那些尚未成型的谎言碎片在光亮里翻腾,随时可能被一道平静的目光碾碎。

但他知道,若是鸿钧再追问三句,他恐怕连字都拼不整齐了。

他清楚得很,那根本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盘古残留在天地间的梦呓。

他只是恰好站在结局已然书写的位置,沿着另一条时间线的道路,窥见了全部的剧情。

鸿钧若真想拥有这份洞穿一切的能力,恐怕只剩下一条路——像他一样,彻底死上一回,然后醒来,披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和全部答案。

紫霄宫里,云气沉静如水。

鸿钧垂下眼帘。

他已经感知到巫鲲再次落入了自己布下的网中——那只金乌的每一步,都在他掌纹的缝隙间跳动。

他听到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师尊,元始师兄已入玉虚宫闭关。”

通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碎成几段回响。

鸿钧没有睁眼,只微微颔首。

通天犹豫了一瞬,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句圣人不得出——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天地都将由那些尚未踏足大道的生灵去走,而他们这些已经合道的存在,只能站在高处观望洪流如何改道。

玉虚宫的晨钟还未敲响时,元始天尊已经站在了门阶上。

他没有闭关。

那扇紧闭的殿门后方,他的眼睛一直未合过。

天道在他感应中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湖水,水底翻涌着某种他抓不住的东西——那股力量已经在震颤,即将凝聚成新的劫。

可他得不到一丝道祖的指引,甚至连天机里多出来的那一丝阴冷的呼吸,都无从追溯源头。

他转身踏入八景宫,正好撞见太上老君从丹炉后方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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