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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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记忆中故事的走向,是天庭与西方联手布下八十一难。
这么说,那争斗的棋盘,是佛门与玄门的角力。
可棋盘摆在了天庭。
巫鲲猛地抬眼,望向鸿钧。
不是玄门选了天庭。
是鸿钧选了天庭。
因为能号令天庭的,从头到尾,只有眼前这位道祖。
这个念头一落定,巫鲲心中那些散落的碎片忽然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鸿钧的声音又飘过来:“此劫将起,佛门与玄门皆在其中。
三清已在封神中历过劫数,所以这一回,是佛门与天庭相对。”
巫鲲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世人总以为西游量劫是佛门自导自演的一场传法大戏,可如今看来,佛门不过是棋子。
握棋子的那只手,始终藏在云雾深处。
他低头想了想——哪一次量劫,不是鸿钧在幕后翻云覆雨?
“道祖,劫数既然要来了,那就让它来。
您把我徒弟带走算怎么回事?”
巫鲲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袖口里攥成拳头。
他清楚得很,这趟劫难里,那只石猴躲不过去。
鸿钧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像石子丢进深井。”贫道说过了,灵石化猴是为了这一次劫数而生,自然要用到他。
可他提前破石而出,乱了天数,才惹来这场祸。
待会儿贫道会把他重新塞回灵石里去,等时机到了,他会再出来。”
巫鲲眼皮跳了一下。”既然已经活蹦乱跳地出来了,何必再让他回去?劫数需要他,让他直接去扛不就行了?”
鸿钧摇了摇头,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要是能这样,贫道何必费这个功夫?关键是天道已经在他身上落了惩戒,他现在昏迷不醒,贫道也没办法把他弄醒。
只有转世重生这条路走。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肉身会更结实,脑子也更灵光,只有一样——这一世的事,他全都会忘干净。”
巫鲲胸口一闷,像是被人往胃里塞了块冰。
转世重生之后,那只毛猴子就变成一张白纸了,不记得自己,不记得妖族,不记得跟在自己身后喊师父的那些日子。
失忆了,活脱脱的失忆了。
可要是不转世,又能怎么办?鸿钧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劫数需要他。
要是不转世,那猴子就这么昏着,最后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巫鲲想破脑袋也找不出第二条路来。
那就这样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节在袖中松开又攥紧。”多谢道祖给这猴子一条活路。
做师父的,亏欠他的太多了。
只求劫数里别让他遭太大的罪,不然——就算是你鸿钧道祖,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鸿钧听了这话,竟然笑了起来,笑声撞在四壁上来回弹。”你放心,他不会吃什么亏,反倒是能借这场劫数磨一磨修行。
至于你想护着他,那就更简单了,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巫鲲眉头拧成一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鸿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家伙肚子里肯定没装好事。
仿佛看穿了巫鲲的心思,鸿钧又笑了一声。”这一场劫数,虽然那只猴子是台面上的人,但还有几个也得下去走一遭。
既然你这么想护着徒弟,也罢,贫道就让你也进劫数里走一趟吧。”
巫鲲原本拧着的眉头这下拧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尘埃簌簌地落在他肩头,巫鲲膝盖顶着冰冷的石砖,喉咙里像卡了块生铁。
“不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道祖,这事儿当真不合适。
那西行路上分明是佛门中人牵头——一个僧侣领着只灵猴、一头猪妖、个挑行李的苦力,外加匹小白马。
沿途斩妖除魔,最后取回经书罢了。
我往里边塞,能算什么?”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套上毛脸雷公嘴的皮囊?拱着鼻子当那贪吃好色的畜生?或者干脆变成蹄子驮行李?哪一样都荒唐得可笑。
就算让他顶替那金蝉子的皮囊,光是女儿国那一关就足够让他迈不动腿了——那些温软如玉的缠丝,那些眼波里的钩子,他光想想就觉得脚底生根。
腹诽的念头还没转完,一道寒光从鸿钧眼底迸出来,像冬天的冰锥扎进后脊梁。
巫鲲浑身一僵,冷汗唰地浸透了里衣。
他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巴掌不够,至少十下!这烂嘴的毛病,都栽了多少回跟头了,怎么就是改不掉。
“贫道问你。”
鸿钧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铁砧上,“你是从何处知晓西行必须凑齐师徒四人的?说清楚。
另外,你还看见了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圣人法则从天而降,像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脊柱上。
巫鲲的膝盖骨发出脆响,骨头缝里传来酸麻的剧痛。
这不是试探,是直接要命的手段。
那威压一层层叠上来,他肺里的空气被挤得只剩丝线粗细,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拼命在脑子里搜刮措辞,嘴角硬扯出一个弧度:“道祖,我要是说出来,您可别笑话我。”
鸿钧的目光冷得像两块结了冰的石头,只吐出一个字:“讲。”
仿佛有人从云端劈下一掌,巫鲲听见自己骨头咔嚓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面上,痛意从骨头里往外钻。
他咬紧牙关,试着撑起身子,腿肚子抖得像风里的芦苇杆,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
算了。
跪就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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