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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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徒弟孙悟空,给师父磕头了。”
唐三藏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你就是方才压在五行山下的那只猴子?”
孙悟空直起身子,用力点了点头。
它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答应了观音菩萨的嘱托,答应了这位巫鲲大哥的照拂,那做人的道理它还是懂的。
说话要算数,应承了的事就得办到底。
它孙悟空虽然在花果山时横行无忌,可这份承诺的分量,它还是掂得清的。
唐三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猴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他走上前两步,弯下腰,伸出双手将孙悟空扶了起来。
手指触到那些毛发的瞬间,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体里那股灼热的生命力。
“徒儿啊,”
唐三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颤音,“为师一开始见你这副模样,心里着实是怕的。
不过既然观音菩萨亲自安排,那就必然有她的道理。
你我师徒一场,也算缘分。”
孙悟空的脑袋微微偏了偏,那双金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唐三藏的面孔。
这个和尚倒是出乎它的意料——原本以为取经人定然是那种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整天板着脸念经讲佛。
可眼前这人虽然胆子不大,但说话倒也诚恳。
它原本准备好的那套伶牙俐齿反倒用不上了。
巫鲲看着眼前这一僧一猴,心想戏也看够了。
这两人既然已经正式认下了师徒名分,自己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一路上自己这身份有些尴尬,跟着他们走,倒显得自己也是唐三藏的徒弟一般。
他可没那个兴致给人当徒弟。
“好了,”
巫鲲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地像是要出门打壶酒,“你们两个既然已经相认,这一桩因果也算是了结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孙悟空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冲着巫鲲咧嘴一笑。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意,拱手说道:“大哥,这一路上承蒙照应,孙某记在心里了。”
巫鲲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向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声踩在碎岩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很快就被风吞没了。
唐三藏突然暴喝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山道上炸开,惊起远处枯枝上的几只乌鸦。
孙悟空刚想开口问什么,目光扫过师父铁青的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膝盖一弯,重重跪在碎石地上,粗粝的石子硌得骨头痛。
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孽徒了?要是待会儿说不出个道理来,他孙悟空可不吃这套。
巫鲲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心里琢磨,这和尚该不会真有什么疯病吧?刚才还吓得直哆嗦,转眼就端着师父架子训起人来,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唐三藏深吸一口气,指着巫鲲对孙悟空说:“你给我听好了,这位是救为师性命的恩人。
他救了我,那就是你的恩人。
你倒好,张口就喊大哥,这算什么?长幼尊卑全乱了套。
从今往后,你得叫他大恩人,记住了没?”
孙悟空愣住了。
大恩人?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看向巫鲲,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意外。
巫鲲心里却乐了——这唐三藏虽然古板,歪打正着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忙。
“法师,您这也太较真了。”
巫鲲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必这样。”
唐三藏摇头,声音沉下来:“对您来说是小忙,可对贫僧来说,那是救命的大恩。”
他目光转向孙悟空,语气陡然严厉起来,“猴子,还不见过恩人!”
孙悟空张了张嘴,正要喊出口,巫鲲突然抬手拦住他:“算了,叫大恩人太见外了。
你要是愿意,就喊我一声师父吧。”
孙悟空眨眨眼。
师父?这家伙当初明明不肯教自己本事,这会儿倒主动让叫师父了。
他看了唐三藏一眼,对方正瞪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还不快叫。
“见过师父。”
孙悟空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
反正他孙悟空认过的师父也不止一个了,这称呼叫就叫了,又不会少块肉。
可巫鲲听着那声“师父”
,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他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幕遥远的画面——那时候妖族还是他的领地,前世那只猴子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喊他师父。
他们一起走过洪荒大地,那猴子疯疯癫癫的,却愿意为他拼命。
后来呢?后来那猴子被打得元神都快散了。
这么多年了,这声“师父”
又落在耳朵里,竟然还是那个味儿。
唐三藏没注意到巫鲲走神,凑过来问:“恩人,我们还得继续往西走。
您要不也一起上路?”
巫鲲挥了挥手,指尖划出一道弧线:“你们上路吧,我不跟着。
这是佛门安排给你的路,我不会走远,就在暗处盯着。
遇上事,我会出来。”
唐三藏听到这话,胸口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一点。
他朝巫鲲躬身告辞,翻身跨上白马,缰绳轻轻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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