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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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拿这些帽子压我。”
巫鲲站起来,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天道和量劫要是能被几句话毁掉,那也不配叫天道了。
我经手的劫数,怕是你也只远远看过几回。
至于我说了什么——不过是把实话摊开罢了。
你们佛门讲慈悲戒杀生,这当然好。
可从不告诉信众另一面:燃灯、多宝、普贤、文殊、惧留孙,哪一个手上没沾过人命?杀得还不算少。
如今坐在莲台上,过去的事便不提了,反倒教别人放下屠刀。
这道理,不太通吧?”
他话音落下时,观音的面色沉了下去,声音压得又低又寒:“妖族太子,你记清楚。
你说的那些是前世之事,入佛门后便持戒律。
休要污蔑。”
巫鲲往前踱了一步:“是啊,你们不亲自动手了,怕血溅到袈裟上,显得不慈悲。
可近的事呢?泾河龙王被斩,背后是谁布的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借他人的刀,教唆旁人杀无辜,这就不叫杀生了?跟你们没关系了?既要当菩萨,就别立那牌坊。”
这话像一根针,直扎进莲台下的阴影里。
观音的手握紧了净瓶,瓶口泛起一圈波纹:“佛门如何,还轮不到你置喙。
你的职责是道祖亲定——护住他们。
若你再敢动取经人的佛根,佛门不会饶你。”
这已是摊在台面上的警告,寒气从她衣袖间逼出来,压得四周虫鸣都静了一瞬。
巫鲲却只是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放心,道祖的旨意我没忘。
说白了,我下来只为那只猴子——他该修成正果,我替他挡掉该挡的劫。
不然你以为,我稀罕这一趟?”
天空忽然压得极低,云层像块浸透墨汁的棉布,沉甸甸地悬在头顶。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某种巨兽胸腔里发出的低吼——那是天道感应到了杀意,天雷正在酝酿。
巫鲲垂下手,那股凌厉的气息便如潮水般退去。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光线重新洒下来,雷声也随之消散。
天道只在乎一件事——你不能真正动手,不能动摇它定下的轨迹。
只要不越过那条线,它便不会管你。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观音身上。
她的手指正死死扣着那只净瓶,指节泛白,瓷瓶表面的纹路几乎要被捏碎。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巫鲲的声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也转告如来和燃灯——我不是你们佛门的棋子,没义务听你们指点该怎么做事。
我插手这场量劫,护住取经人,是为了那只猴子。
你们该谢我,而不是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来教我怎么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冷意:“别说是你,就算如来亲至,燃灯站在我面前,整个佛门捆在一起,也没这个资格。
下一次,我不会再收手。
天道要降雷就让它降,我先杀一两个,让你们清醒清醒。”
观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人,在封神量劫之前就敢带着妖族硬拆西方须弥山,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都没能把他怎样。
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般实力。
如今他修为更进一步,若真撕破脸,后果恐怕比当年更不可收拾。
佛门表面气势鼎盛,实则根基空虚,没有圣人坐镇。
接引和准提虽然名义上仍是佛门之祖,但对西方教被挤掉的局面一直心存芥蒂,未必会在关键时刻出手。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那妖猴已经走了。
烦请妖族太子将他寻回,他与佛门之间已有承诺,不能半途而废。
另外,贫僧交给唐三藏的紧箍咒——”
她抬起眼,直视巫鲲:“希望你不要干涉。
那猴子生性桀骜,若不加以约束,恐难听教诲。
这个道理,妖族太子应该明白。”
巫鲲没有接话,只是哼了一声。
他当然会去找那只猴子——猴子必须在量劫中走到终点,半途而废,前功尽弃,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观音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袍角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沙粒声。
她知道巫鲲不会放任猴子不管,这就够了。
天色彻底放晴,阳光落在巫鲲肩头,照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巫鲲目送那道金色光影彻底消散在天际,指尖掐灭的法诀余温仍在。
面色恢复得极快,像水面被石子激起涟漪后重新归于死寂。
若不亮一亮牙齿,那帮秃驴怕真以为他妖族全是软柿子,好拿捏。
这佛门气运蹿得太快了,快得让坐下的云都来不及更换坐垫。
量劫如刀架在脖子上,几个圣人也装了睁眼瞎,放任佛门像藤蔓一样疯长,缠住洪荒半壁山河。
如今倒好,竟敢绕到他头顶上指手画脚。
一声冷哼从鼻腔挤出来,还带着胸腔的震动。
巫鲲袖口一甩,转身踏入虚空。
孙悟空蹲在东海龙宫的珊瑚柱边,尾巴尖垂在水波里,搅起一圈圈微弱的银光。
他本打算回花果山,脚已经迈出去半截,又硬生生收了回来——那只猴子猴孙在山洞里嬉闹的场景在脑子里一翻一滚。
他若回去,那帮小崽子怕是要替自己扛天庭的铁鞭。
他转头望了望那片熟悉的礁石岸,浪花拍打的声音比记忆里小了几分。
算了,去隔壁串个门。
东海龙王正盘在案几后,龙须卷着一只玉盏,听见虾兵禀报来客名字,龙眼顿时瞪圆了半圈。
换作往日,他恨不能找条缝遁走——孙悟空头顶悬着天庭通缉令,哪敢沾边?可如今谁都知道这猴头被佛门收去当**,跟着什么高僧往西走,算是从黑名单上抹了名。
龙王挤出一脸笑,迎得比接圣旨还殷勤:“呵,老邻居,什么风把你鳞片吹得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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