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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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干脆利落地承认,语气里没有半点遮拦,“我不会水战,那畜生偏偏不出来。
刚才打的那两回,全靠人家吐了一口水,我趁机踹了几脚,算是个平手。”
唐三藏的眉头拧紧了,他攥了攥袖口,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悟空,既然你我都没有办法,不如你去请观音菩萨吧。
快去快回,为师在这儿等你,这荒山野岭的,为师的心里。”
他话没说完,孙悟空就愣住了,随即歪着脑袋看着他,语气变得古怪:“您让我去请观音菩萨?”
“你不是有神通吗?筋斗云一翻,须臾间万里,找菩萨还不容易?”
“哎呦我的师父。”
孙悟空站了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沙,叉着腰,“您以为观音菩萨是什么?站在山顶喊一声就能听得到?老孙有神通不假,可那筋斗云是翻筋斗用的,不是导航用的。
我上哪儿找她去?南海普陀山?我连方向都摸不准。”
唐三藏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孙悟空一副“这事别找我”
的模样,胸口闷得慌。
他想换个说法,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无从开口。
总不能自己去翻山越岭吧?自己的腿脚,别说爬山,平地走上三五里都要喘上半天气。
“罢了。”
唐三藏垂下了头,声音低沉,“既然降服不了,那就别降了。
马匹之事,另想他法便是。
不必为了这一匹马,耽误了行程。”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颜色。
他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风从涧口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腥味,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水面上,那一抹银白的身影再次掠过,暗流涌动。
马蹄声停在涧边时,三藏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那匹白马虽被降服,可包袱还在妖怪洞府里——通关文牒若要补办,怕是要折返回长安,不知得耗费多少时日。”没了那文书,”
他声音发紧,指尖几乎要掐进袈裟里,“咱们连第一座关隘都过不去。”
猴子坐在横出的枝干上,两条腿悬空晃荡,尾巴尖卷着一片树叶往嘴里送。
望见三藏焦急的神色,他反倒把后脑勺往树皮上一靠,闭起眼睛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要找观音?他找过,没寻着。
与其白费力气,不如耗着。
三藏盯着那张毛脸看了半晌,牙关一咬,嘴唇已经微微翕动。
那咒语才念得半句,天上忽然炸开万道金芒——佛光从云层裂隙中倾泻而下,半空中那尊身影手持净瓶,正是观音踏莲而来。
原来早在巫鲲撞见那些佛门**时,人就已去通报了。
三藏慌忙整理衣冠,躬身行礼。
猴子也从树杈上翻身落地,几步蹿到菩萨面前,浑身的金毛在佛光里泛着刺目的亮。
“菩萨,您可把我害苦了!”
他把脑袋往前一探,手指敲了敲自己脑门上的金箍,“老孙当初答应您保那取经人,可没答应您让他用这东西来箍我啊!您这不是坑人么?”
观音未动怒容,只是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若不如此,他管得住你?换作是你说说,你可会服他管教?”
“服,怎么不服!”
猴子拍着胸脯,“您把这劳什子去了,我立刻就服。”
“你这话,”
观音的声音淡得像隔了一层雾,“本座不信。
此事不必再提。
金箍不摘,是为你安稳,也为取经人安稳。
你且收了心思——待哪日真取得真经、修成正果,它自会消失。”
孙悟空听了这话,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又抬眼望向那奔腾的河水。
那东西怕是要在自己头上箍很久了。
他不喜欢脖后有一双无形的手按着,可现在这双手偏偏摘不掉。
他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又把矛头指向水面:“罢罢罢,箍子的事老孙不说了。
可您倒是评评理——您让那条白龙在这涧里等师父,它倒好,先是吞了马,还要把人卷进水里当点心。
若不是我及时出手,师父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您这到底是给师父找了个帮手,还是养了个祸害?”
观音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那猴子的语气和那个姓柳的和尚如出一辙——一样不敬,一样带刺。
但她很快敛住神色,面上重新浮起惯常的慈悲。
“西天路远,凡马走不到头。”
她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如潭水,“这条龙正是给你师父做脚力的。”
说着她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斜斜切入涧水深处。”你且退开,我叫它出来答话。”
木吒上前一步,声如洪钟:“白龙听令!南海观音法驾在此,速速现身!”
水面上先是一圈涟漪荡开,接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白龙破浪而出,鳞片在日光下映出刺目的寒芒。
它在空中一盘,落地时已化作一个少年,额角还沾着几点未干的水珠,朝着观音直直跪了下去。
观音的杨柳枝刚从净瓶里抽出来,带着水珠甩了三下。
那匹白龙还没完全化成马形,孙悟空已经凑到菩萨跟前,搓着手说:“菩萨,紧箍咒箍得老孙头疼,这要是耽搁了正事,您可得担待。”
观音冷眼瞥他。
这猴子的神情像极了他师父巫鲲,得寸进尺的功夫炉火纯青。
她没答话,从袖中取出三根柳叶,指尖一捻,叶片化作三根毫毛,银光一闪便插在孙悟空后脑。”救命用的,收好。”
话音落,人已不见。
孙悟空摸了摸后脑勺,咧开嘴笑了。
他转身看见那匹刚变完的白马,雪白的鬃毛还在滴水,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他二话不说,翻身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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