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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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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抬头一看,刚才那一摔,树上的果子全掉在地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剩。

“师父,别急,果子掉地上了,等会儿捡起来给你吃就是了。

现在,老孙先收拾了这妖怪!”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攥紧了金箍棒,朝那妖女劈头打去。

“你敢!”

唐僧怒吼。

深山老林阴风阵阵,一道藤编提篮挂在树枝上晃晃悠悠。

孙悟空的金箍棒重重砸向地面时,碎石飞溅,尘土呛得猪八戒眯起眼。

那女子身影早已化为虚影,留下的只有一滩血肉模糊的残骸。

唐三藏扶住树干,弯腰干呕起来。

篮筐侧翻,滚出的不是白面馒头和咸菜,而是灰扑扑的虫壳与石头颗粒。

孙悟空用脚拨了拨那堆东西,金属棒沿撞上石块发出脆响。

“这等下作玩意也想蒙俺老孙?”

他嗓门粗粝,笑声里带着碾碎骨头般的得意,“你们看清了没,哪来的米饭麦饼,全是这种货色!”

猪八戒却嘟囔着凑近那片血迹。

他想起高老庄的炊烟,想起沿途客栈里那些端着酒碗的妇人侧影。

这荒山走了七日,连个梳头妇影子都没见着,好不容易瞥见一个活生生的女子,转眼就成了棒下肉酱。

“你下死手做甚?”

猪八戒的鼻翼翕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说是给丈夫送饭,即便可疑,轰走了便是。

如今你**她,这不是**是什么?出家人戒杀,你倒好,比屠夫还利索。”

孙悟空的眼珠转了转,金黄色的瞳仁盯住那张长嘴脸。

他想起菩萨那回设的局——几个妇道人家哭哭啼啼过来,这呆子就扑通跪下喊丈母娘。

他冷笑一声,声音压低了却更扎人:“猪头,你那些花花肠子又在闹腾了。

上次变成牵线木偶给人耍,脸还没丢够?这回是瞧见脂粉味又犯病了?”

猪八戒的嘴张开又闭上,指甲在袈裟上刮了几道白印。

他转身朝唐三藏走去,袍角带起地上的碎石:“师父,您瞧瞧他这霸道的样!杀了人还编排我的不是。

您常说慈悲为怀,咱们是出家人,不能见血。

如今他眼里可还有您这个师父?”

唐三藏盯着那堆虫壳,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带着酸味的津液。

他说:“八戒,这片山岭不见人家,哪来送饭的媳妇?况且那些饭菜……怕是真有古怪。”

猪八戒心里堵了一团棉絮似的难受。

连这和尚都站到猴子那边了。

他揉了揉鼻子,说:“师父,那猴子有七十二变,他自己变的玩意谁知道真假?他怕您怪罪,随手变出一堆石头虫子骗您,这手把戏老猪我也耍得来。”

说着他抬手指地,果然一捧碎石和干虫又出现了,跟方才那堆几乎一模一样。

唐三藏看着两堆相似的东西,额角渗出汗珠。

他有几分糊涂了——若八戒也能玩这套,那猴子说不定真是在演戏。

他又想起五庄观那些事,那猴子自作主张推倒果树,害得他们师徒险些吃官司。

心口的火气渐渐燎起来,他望向孙悟空的目光变了味道,怀疑像炭灰一样落在舌根上。

孙悟空立在原地,金箍棒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他瞅着猪八戒,像看一个醒了还在说梦话的人——这呆子是被什么馋虫咬了脑壳,硬生生把妖怪认作良家女,还倒打一耙说他有心**。

风声穿过松林,呜呜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低地笑。

金箍棒砸落的瞬间,地面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那团妖气顺着裂缝钻出去,在半空中重新凝成一张女人的脸,嘴角还挂着半丝血。

孙悟空盯着那块空荡荡的地皮,棍子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回走。

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咔嚓咔嚓地响。

唐三藏站在三丈外,手里攥着那串佛珠,指节发白。

他看了孙悟空三息,才开口:“你当真没有暗地里动手脚?”

孙悟空把棍子往地上一顿,震起几片碎叶:“妖就是妖,人就是人。

俺老孙犯不着为个把妖怪跟你翻脸。”

这话说得硬,唐三藏却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野果——刚才孙悟空从林子深处捡回来的,表皮还带着露水。

果子滚到他鞋边,他没捡。

“也罢,贫僧这回信你。”

唐三藏的声音轻了些,但后面那句咬得很重,“再有下次,旧账新账一并算。”

孙悟空没吭声,弯腰把那几个果子一个个拾起来,码在唐三藏脚边的石头上。

动作不快不慢,手背上的金毛沾了些泥土。

唐三藏喉结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抿住了。

虚空里,巫鲲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膝盖。

他的目光越过那师徒二人,落在远处一坨蹲在树荫下的黑影上——猪八戒正抱着半个西瓜,勺子挖得呼噜呼噜响。

巫鲲心里哼了一声。

这场戏最妙的不是孙悟空的棍子,也不是唐三藏的猜忌,是那个看起来最蠢的猪头。

他不过是在唐三藏面前多说了两句话——“师父您看,那女子分明是人,猴哥非要说是妖”

——就这一句,唐三藏的猜疑像浇了油的柴火,噼里啪啦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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