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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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二圣与三清相对而坐,茶盏中热气袅袅升腾,笑语声在殿宇间回荡。
准提刚端起玉杯,唇边还挂着未尽的笑意——那声音便劈开了天穹。
“敬告洪荒诸位道友——”
帝俊的嗓音从云端压下,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琉璃上。
“——如今洪荒量劫再起,为了洪荒安危,为了量劫的规矩,我妖族今日,同娲皇宫女娲圣人,地府后土圣人一起——”
准提手一抖,茶水泼溅在手背上,烫意灼人。
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直直钉向殿外那片骤然凝滞的天光。
接引的袈裟无风自动。
殿内温度骤降,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气从地砖缝隙中渗出,爬过每个人的脚踝。
太上老君的脸上血色褪尽,铁青像墨汁在宣纸上洇开。
他的手指扣住椅背,指节泛白。
半晌,他缓缓起身,骨节咔咔作响。
“妖族——”
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轰鸣,“——你敢!”
元始天尊端坐不动,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幕。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下透出的光却冷得像冰棱。
通天教主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掠过一抹玩味。
准提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地问:“这……到底什么意思?妖族他想要干什么?”
接引的目光从三清脸上扫过,缓缓道:“还用问?妖族这是要和我们分庭抗礼了。
看样子,他们不打算再静静等着被安排——他们想上桌。”
“哼,痴心妄想!”
太上老君转过头,目光像两柄利剑刺向接引。
接引没有再开口。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袖口绣着的金莲纹路。
太上老君或许真有他的底气——可那个妖族太子,若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简单,事情反倒好办了。
殿内的沉默像蜜一样浓稠。
元始天尊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而缓:“师兄,这事不简单。
妖族这是在给我们立威,也是在警告我们——他们记得我们商议量劫时,把他们晾在了一边。”
通天教主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依我看,这事说到底也简单。
既然妖族要掺和进来,无非两条路。
一条——我们认了,他们谈他们的,我们谈我们的。
最后谁手里的牌硬,谁算计得深,谁就吃到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四人,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另一条——”
手指停在半空,不再叩动。
“就看我们舍不舍得掀桌子了。”
殿外,风声骤停。
整座须弥山仿佛屏住了呼吸。
太上老君的话音刚落,通天教主便接过了话茬,手指在桌案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嗓音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仿佛已经忍了很久:“说白了就是两件事。
第一,妖族要是存心要撕破脸,咱们五个圣人还怕他们不成?直接杀过去,掀了他们的老巢,看他们还敢蹦跶什么!”
通天这话还没落地,接引便哼了一声,那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嘲讽:“你想得倒轻巧。
事情要是真这么简单,咱们也不用坐在这儿费这口舌。
妖族的确不算什么**烦,可你别忘了,后土和女娲那两尊圣人不是摆设。
她们手里捏着什么,你心里没数?”
通天听了这话,嘴角只是扯出一丝冷笑,没再吭声。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殿内的香炉,直直落在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身上。
这殿里的七八双眼睛,此刻全盯在那两人脸上——因为眼下的局面,能拍板的也就只有他俩了。
接引和准提的心思其实通透得很。
西方这场量劫是天道降下来的,他们沾着光,自然能捞到好处。
但三清想从中分一杯羹,那就得自己去跟妖族打交道。
好处就那么多,给了妖族,三清就得空手;给了三清,妖族就得咽下这口气。
眼下的形势已经明摆着——妖族摆出了要大举插手的架势,怎么接这个招,完全看三清自己如何掂量。
太上老君沉默了一阵,指尖在袖口里慢慢捻了几圈,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大殿安静下来:“通天的说法,贫道觉得没什么不对。
眼下无非两条路:要么打,要么忍。”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接引的脸,“贫道是忍不了的。
这不单单是气运的事,是妖族自己找死,敢来挑衅天道圣人的威严。
接引,你们西方别以为自己就能安然无恙。
妖族那个太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他吃一碗的力气,绝对不会只装一口。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太上老君说完,元始天尊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向接引。
接引原本还存着几分作壁上观的心思,心想让三清跟妖族斗个两败俱伤,他们西方正好坐收渔利。
可太上老君这一番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他心里的水潭,涟漪一圈圈荡开。
他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妖族太子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接引心里比谁都清楚,巫鲲跟西方之间的梁子,早就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当年巫鲲算计过他们西方,也坑过他和准提,那小子什么性子,他们算是领教透了。
现在听三清这么一说,接引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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