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2/2)
他看着三清那三双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缓缓吁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太上师兄提醒得在理。
妖族的胃口太大,尤其是那太子,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西方今日便听太上师兄的安排,你们拿主意便是。”
太上老君听了这话,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在缭绕的香雾里显得有些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好。
既然大家都通了气,那贫道便做主了。”
他站起身来,袖袍一卷,迈步向外走去,“走吧,诸位。
咱们去妖族走一趟。
贫道也正好想看看,那妖族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么放肆。”
他话音未落,人已跨上了坐骑。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对视一眼,紧跟着也翻身而上。
殿外的风卷起他们的衣角,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天际线尽头。
接引那句话说完,袍袖一拂,与准提同时消失在大殿之内。
原地只剩如来一干人。
如来低垂着眼,指尖摩挲着佛珠,那串珠子几乎要被他捏出印痕来。
妖族,又是妖族。
他脑中翻涌的全是那个名字——巫鲲。
所有事的线头,最终都攥在那个人掌心里。
眼下洪荒所见,妖族群龙之首虽还是帝俊与东皇太一,可但凡涉及生死存亡的抉择,拍板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如来怎么也没料到,巫鲲真敢走这步棋。
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倘若五大圣人联手反扑,妖族怕是要从洪荒的历史上生生抹去。
可巫鲲会看不到这一层?
观音嘴角翘起,声音里带着刀尖刮过骨头的痛快:“这是自己往绝路上撞。
五大圣人修行到这地步,什么法宝、什么气运早不放在眼里了,唯独这张脸,谁也碰不得。
妖族倒好,当着整个洪荒扇耳光,连条缝都不留。
啧啧……往后这天地间,怕再也听不到妖族的动静了。”
她笑了一阵,却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附和。
四周那张张面孔,眼睛里写着的不是认同,而是另一种东西——狐疑。
没人觉得巫鲲是个莽夫。
手里没攥住底牌,他会把整族推出去赌?光靠女娲和后土两位圣人撑腰,怕是还不够。
这局棋的暗处,怕是还有他们看不见的棋子。
眼下能做的,就是在局势彻底明朗前,让唐三藏抢先一步,能捞多少气运就捞多少。
若妖族真被灭了,三清的势力必然趁势渗透进来;若妖族扛住了这一劫,日后局面只会更难缠。
天庭,凌霄殿。
昊天手里的玉如意已经握了整整半个时辰,指节发白,目光忽明忽暗,没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殿下群臣屏息,太白金星偏头看李靖,那老将眼皮都不抬,像是元神早已出窍。
李靖身后,哪吒的指关节捏得发响。
他心里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自己那位师父,这回可真是捅破了天。
一挑五,挑起五位圣人的怒火。
这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了,这是在刀刃上跳舞。
可哪吒心头更沉的,是那股隐隐的不安。
圣人这两个字,听着就够让人脊背发凉,真要动了怒,天都能塌下来一层。
他在天庭挂着职位,有些事就算想伸手,父亲那道关卡一横,他连步子都迈不出去。
天庭大殿内,气息沉闷得像是压了一块铁板。
众仙沉默不语,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角落里,几盏琉璃灯幽幽地燃着,光晕在柱础间晃动,拉出一些扭曲的影子。
谁都知道,这一回的事,牵扯到了那五位——三清与西方二圣,那是连天帝插手的余地都没有的事情。
千里眼和顺风耳弓着身子,脚步匆忙地跑进殿来,袍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昊天原本闭着的眼猛地睁开,瞳孔里掠过一丝锐光。
“打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千里眼张了张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声音压得很低:“天帝,这……属下二人实在是无能。
若是凡间或是洪荒寻常动静,倒还能看得明白、听个真切。
可这一回牵扯到圣人,那层天机混沌得跟浓雾似的,什么都探不到。”
顺风耳跟着连连点头,额头渗出几粒细汗。
昊天眉头一拧,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妖族呢?巫鲲那边是什么动向,你们可瞧见了?”
千里眼又摇了摇头,目光垂向地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不到,真的看不到。”
顺风耳也补了一句:“也听不到。”
大殿一下子更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昊天脸上那层阴沉的颜色越来越浓,像乌云压顶,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缓缓站起身,袍袖垂落在身侧,指尖微凉。
堂堂天庭之主,统率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掌管洪荒秩序,可如今这些圣人——三清与西方二圣——聚在一起商量量劫大事,没有派人知会他半句,更没有发一封请柬到南天门来。
他们把他昊天当什么了?一个摆件?一个名义上的摆设?甚至还不如巫鲲那头妖王,至少巫鲲还敢于放话出去,要和那五位圣人掰一掰手腕。
而他呢?只能坐在这里,等消息,等一个没有人会告知他的消息。
越想,胸口那股气就越鼓胀,堵得喉咙发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垂首站立的众仙,那双眼里燃烧着一种被灼伤的愤怒——不是烈火,而是暗地里慢慢积蓄的炭火,不声不响,却能把骨头烫穿。
好。
既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他也不必再端着这副天帝的架子等人来请。
“千里眼,顺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