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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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下得又急又狠,殿外立刻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
虎力大仙的眉头皱成一团,他抬起手,声音拔高了几分。”陛下息怒!他们犯的是死罪不假,可一刀砍了反倒便宜了他们——人死了哪还知道疼?不如让他们去做苦役,去扛石、挖渠,日头底下晒着,鞭子底下赶着,那才叫真折磨。”
高处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缓缓坐回去,手指摩挲着下颌。”嗯…这倒是个法子。”
当天下午,佛门**便被铁链拴成一串,押出了庙门。
监工换成清一色的道袍,手里拎着藤条,嗓门比风还响。
车迟国的街道上,光头们弯着腰搬运石块,脚底板磨出血泡也不敢停。
三大仙被封为国师的告示贴满了城门,红纸黑字,风吹得哗哗响。
太白金星站在云端看了半晌,拂尘一摆,转身往天宫去了。
另一边,妖族的营地里静得像一潭死水。
风吹动帐篷的布帘,露出里面一张张绷紧的脸。
有人在磨刀,有人盯着地面发呆,有人一遍遍擦拭铠甲上的灰尘。
那种压抑感像一块湿透的棉被,闷得人喘不过气。
巫鲲站在高处,目光扫过底下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送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怕了?”
停顿不过一息,地面便炸开一片吼声。
那些声音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不怕!”
妖族众人心底那点畏怯,被巫鲲一番话搅得翻涌起来。
有人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逼出一丝刺痛来稳住心神。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巫鲲的声音压下来,却比刚才更沉,“五个圣人压过来,换谁腿肚子都得抖。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怕下去,他们只会踩得更狠。
我要的很简单,洪荒这片天底下,妖族得有自己的声音。
否则,我们永远只能缩着脑袋过日子,任由他们拿捏。”
他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里那种紧绷感反而松动了。
那些原本低垂的目光,一根根地抬起来,像冻裂的泥土里钻出的草芽。
畏惧无用。
这个道理他们懂了。
那就跟着巫鲲往前冲,不回头。
“诸位——”
巫鲲把胳膊往上一抡,掌心握成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这一战,为的是妖族,也为你们每一个人能在洪荒抬头走路。
动手的时候你们记住了,我冲在最前头,绝不比任何人慢一步。
为了妖族,我这条命就算是折在这儿,也不退半步!”
话落,拳头接连在空气中捶打了几下,风声呼啸。
宁死不退!
宁死不退!
声浪从人群中炸开,像雷声贴着地面滚过去,震得树叶簌簌地往下落。
妖族的战意像泼了油的火,眨眼间蹿成一片。
女娲侧过头,嘴角挂着半明半暗的笑意,对身旁的后土低声道:“倒是好本事。
几句话就让人把怕字扔了,反倒拎起一腔血性,这人真是……有趣。”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觉得呢,后土?”
后土没有看她,嘴唇翕动,声音不大,却像铁钉子砸进木板:“宁死不退。”
四个字。
女娲瞳孔猛地一缩。
她扭头盯着后土的侧脸,目光像刀尖划过瓷面。”你……你们……原来如此。”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凉得像深秋的露水,“好一个宁死不退。”
说完,她转头狠狠剐了远处的巫鲲一眼。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搅成一团——震惊,不甘,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咬碎了未熟的果子,涩味从舌根一路烧到喉咙。
后土这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她和巫鲲之间的捆绑,早就不是女娲能揣测的了。
女娲咬了咬嘴唇内侧那块薄薄的肉,心里翻腾着一股无名火:她能宁死不退,我就不能?哼。
巫鲲不知道这些。
他甚至没留意到女娲投过来的那道目光,更不知道两个女人之间那几句短得像刀刃一般的对话。
他的视线已经越过跟前的人群,投向妖族领地的远方。
几乎是同一瞬间,女娲、后土、帝俊、东皇太一,全都跟着抬起了头。
来了。
等了整整一个午后,总算是来了。
天边祥云堆叠,一层层铺过来,仙鹤振翅的声音从云端传来,长鸣穿透空气,像是某种仪式的序曲。
三清的身影出现在云头——太上老君居中,素袍垂落,两手笼在袖中;元始天尊居左,面色沉冷如冻住的河水;通天教主居右,眉宇间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锋利。
二人身后,接引与准提紧随而上,衣袂翻飞,仿若踏着莲花步步生光。
巫鲲的身影立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五道立于虚空的轮廓。
他身后,帝俊、东皇太一、女娲、后土同时迈步上前,恰好也是五人。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位圣人境界,三位准圣修为。
差距摆在明处,像刀锋般刺目。
然而巫鲲的身后,妖族万千身影林立。
那座曾在洪荒掀起血雨的周天星斗大阵,此刻正潜伏在每一双瞳孔深处。
五位圣人不发一言,视线在妖族阵列中游移。
巫鲲同样沉默。
空气像块凝固的琥珀,把时间困在原地。
帝俊终于打破这片死寂。
他迈出几步,语调带着刻意放大的轻松:“五位道友大驾光临,妖族驻地倒是沾了几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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