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2/2)
鸿钧道人环视四方,目光在每个身影上停顿,袖袍无风自动,声音不带情绪:“你们究竟要闹到何种地步?非要看见这片天地崩碎,才算作罢?三清、西方二圣、女娲、后土,尔等七人位列圣位,妖族历尽两次量劫才得喘息,你们难道不知珍惜此刻的平静?”
元始天尊闻声,几步跨到鸿钧面前,袍角带起一阵冷风。
他压低嗓音,急急说道:“道祖,此次事端您未必知晓全貌。
妖族刻意挑战洪荒铁律,触碰天道秩序,我们几个本想前来问个清楚,却不想正中他们布下的陷阱,险些全盘皆输。
我差点跌落圣位,他们打的算盘再明白不过——要拉着圣人一起陨落!”
他语速极快,添油加醋,将话说得又重又沉。
鸿钧面上没有丝毫波澜,五指轻轻叩击扶手,目光却缓缓转向帝俊和东皇太一的方位。
那眼神冷漠如冰湖,显然元始天尊的话已经在他心中种下疑影。
妖族阵中登时炸开了锅。
鲲鹏早已看出巫鲲伤势不轻,心中焦躁如火烧,听见元始天尊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胸口的怒火再也按不住。
他大步上前,声音粗哑:“放屁!元始天尊,你这是往好人身上泼脏水!道祖,我有话要说!”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太清近前。
一道沉喝如闷雷滚过:“放肆!此间岂容你高声!”
太上老君袍袖一甩,圣人威压如山岳压下,直扑鲲鹏。
鲲鹏非但未退,反而仰头大笑,笑声干涩刺耳:“呵呵,好一个没有说话的份!太上圣人,您如今高高在上不假,可当年道祖开坛讲道时,您和我一样坐在**上听讲!那时候您可没说不让人开口!”
他话音未落,太上老君面色骤变,一股更为沉重的威压随即释放,嗡的一声直逼鲲鹏面门。
鲲鹏的脸上霎时涨红如血,脖颈上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硬撑着不肯后退半步。
帝俊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火焰一点一点烧起来。
他猛然踏前一步,声音压过所有杂音:“怎么着?还想动手?好得很!妖族听令,布阵!”
他话音一落,那些正倚着兵刃休息的妖众,顾不得腰酸腿软,一个个猛地站立起来,脚步声杂乱却充满杀气。
鸿钧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脸色终于沉了下去,像暴风雨前笼罩天地的浓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贫道就站在原地,看着你们如何出手。
请吧,诸位。”
他当真后退几步,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地做个了“请”
的手势。
太上老君扫了一眼鸿钧的神情,心头一跳,立刻收起威压,无声无息地退回到三清阵营中。
女娲站在远处,朝帝俊轻轻一点头。
帝俊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手示意妖族收阵。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像刀刃划过石板:“如今你们之间积攒了这么多怨恨是非,连贫道的话也不放在耳中了。
既然这样,也好——你们去斗吧,杀个你死我活,贫道绝不拦着。
但你们要记住一句话:谁敢把洪荒的秩序踩碎,谁要做出过分之事,贫道就亲手将你们一个不剩地抹掉。”
他说完这句话,身形淡淡散去,仿佛从未来过。
天空炸开一道接一道的雷霆,紫光在白昼中扭曲成网状,轰隆隆的声响震得大地发颤。
那是天道降下的惩戒,每一声都像砸在众圣心头。
再没有人张嘴。
那道白须身影站在虚空**,目光缓缓转向鲲鹏,语气不咸不淡:“你方才不是有话要说?现在就说,让贫道听听。”
鲲鹏几乎是冲过去的。
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剖了一遍,细节全摊开,连语气都带着急促。
等他说完,鸿钧只是抬手摆了摆,面上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量劫的气运搅得你们互相撕咬。”
鸿钧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压住了雷声,“归根结底是冲着好处去的。
三清和西方想要分一杯羹,妖族也想把手伸进来,是不是?”
帝俊上前一步:“道祖,事情确实如此。
但我妖族并非存心生事,是他们——三清那几个——故意挑火,想让妖族压不住怒气,一脚踩进他们设好的套里。
只是这回他们没料到,妖族手里握着能杀圣人的力量。”
这话一落地,三清和西方二圣的脸色齐齐变了。
他们哪里算得到妖族藏着这手段?说实话,他们连算计都没有过——只是根本没把妖族当回事罢了。
“帝俊,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元始天尊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我们什么时候算计过你们?商量洪荒大事没搭理你们,就成了算计?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帝俊没有退缩:“行,就算没算计。
那我们商量我们的事,你们一大群人杀过来问罪,又算什么?不是仗着人多想欺压我们?”
两边各执一词,像两股水流在河道里对冲。
鸿钧挥手打断了他们。
“够了。”
他揉了一下眉心,语气里透着不耐烦,“贫道都听明白了。
你们——真是让贫道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愤怒的东西。
“洪荒的秩序是天道定的。
你们身为圣人,差一点让这秩序崩塌。
这件事,回头到紫霄宫里再说。
妖族——”
他看向帝俊,声音沉下去:“你们好不容易从两次量劫的烂摊子里缓过来,这次又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实在出乎贫道意料。”
帝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