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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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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某个夜晚,曾看见观音净瓶里漂浮着死去的灵物,表面完整,内里却已经空了——那些失去了气运的容器,最终的归宿永远封闭黑暗。

巫鲲的话像一柄锈刀,缓慢地剖开了他最后的犹豫。

观音的声音冷得像从冰层下渗出来的:“妖族太子,你敢在我面前蛊惑他?”

莲座周围的水波开始扭曲,威压如无形的手掌缓缓攥紧,珊瑚丛中细小的气泡被压碎成一片白沫。

金鱼喉间滚动了一下,咽下的海水带着咸涩的腥味。

他松开攥紧的鳍,声音干涩:“菩萨……在下如今已是妖族之身,请菩萨宽宥。”

话出口的瞬间,观音的脸色像是被人猛然浇了层寒霜,嘴角抿成一条发白的线。”你再说一遍?”

他重复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巫鲲忽然笑出声,笑声在水波里扩散,惊起几尾躲藏的小银鱼。”耳朵不好使不是你的错,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非要逼他重复,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枚古铜色的圆钱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温润的光,“好聚好散嘛,这点体面都不给?”

观音的鼻孔猛然扩张又收缩,攥着念珠的指节泛白。

他根本不在乎这条金鱼的去留,他在乎的是即将飘散的那道气运——那是他谋划许久才借金鱼身上养出的丝线,链接天机与南海的气脉。

金鱼叛离的瞬间,那道气运已经从他鳞片缝隙里渗出,如雾般缓缓上升,在空中盘旋。

巫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那团半透明的流质,浓稠如琥珀,泛着微弱的虹彩,正缓慢地朝他这个方向飘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焦味,与海底的咸腥混在一起,像是烧过的檀香突然被海水泼灭。

观音的反应极快。

净瓶脱手而出,瓶口朝下,瓶身反射出的光在水中切割出明暗交界线,瓶口涌出一股强劲的吸力,周围的珊瑚沙粒与碎贝被卷成旋涡。

巫鲲没有抬头去看瓶口的方向,而是将右手向前一递,摊开的掌心中,落宝金钱的铜质边缘在幽暗中爆出一圈暗黄色的光。

那道光并不刺眼,却让净瓶在空中猛然停顿,瓶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观音面色一变,手指虚空一勾,净瓶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倏地倒飞回他手中,瓶口还在往外冒着几缕白烟。

巫鲲把玩着掌心的铜钱,铜钱边缘被他的体温焐得有些发烫。”怎么,这就收手了?本太子还等着看你有什么新招数呢。”

他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神始终盯着那团已经开始**的气运——一半正在被落宝金钱吸附,另一半正试图向观音的方向逃窜。

观音收起净瓶的同一瞬间,右掌猛然推出。

那只手掌在海底空气中涨大数倍,指间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掌纹里嵌着细密的佛门**,带着整个海域的压迫感劈向巫鲲的胸口。

海水被掌风挤压成实质的墙,沿途的珊瑚礁碎裂,石屑如同**般射向四方。

巫鲲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指尖凝结出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口中吐出两个字:“定。”

那光芒在空中展开成透明的网状结构,从四面八方朝观音笼罩过去。

观音的掌势在距离巫鲲胸口不到三寸的位置僵住了,仿佛整片海水突然凝固成了琥珀,他的身体被禁锢在琥珀**,只有眼球还能转动。

巫鲲的身影在水波中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气运团旁。

他伸出右手,五指如同握取实物般收紧,将那团虹彩流质尽数收入掌心。

热气顺着指缝溢出,带着淡淡的沉香和水草的腥味。

禁锢消失的瞬间,观音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脚下的莲座迸裂出数道细纹。

他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指间的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目光落在巫鲲攥紧的拳头上,瞳孔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将海水冻结成冰。

那件东西已经落在巫鲲掌心,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面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去,青得像块锈铁。

可巫鲲只是把玩着那件器物,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这本就该属于他,金鱼怪亲自点了头,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妖族太子,你,好,很好!”

观自在菩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原本把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细,以为所有棋子都会按他的布局落下。

可偏偏这最后一步,棋盘整个翻了。

金鱼怪没收服,气运也丢了——那明明已经在掌心攥得温热的东西,现在成了别人的筹码。

菩萨的胸口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面对巫鲲,他没法动粗。

洪荒刚经历过妖族与五位圣人的正面交锋,那场震荡的余波还在,现在没人敢去碰妖族的锋芒。

他们正站在最烈的时候,像烧红的铁,谁碰谁烫手。

“金鱼,”

观自在菩萨转向那尾金鳞的生物,“你自己选的路,希望你走得下去。”

金鱼怪在那一瞬间觉得喉咙发苦。

后悔?不后悔?这话已经没法回答了。

选择已经做了,路已经踩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没有回头的地儿。

“观自在,你在担心什么?这金鱼在我妖族,吃不了亏。”

巫鲲话音刚落,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缝,一个巨大的阴影压下来。

翅膀扇动的风带着咸腥味——鲲鹏到了。

“太子。”

鲲鹏的身形落地时,地面颤了一下。

巫鲲朝金鱼怪扬了扬下巴:“鲲鹏,这是我新收的妖族弟兄。

你带他回去,找个好地方安顿,别让他受半点委屈。

听明白了?”

鲲鹏点头时嘴角已经咧开:“太子放心,保管让他舒舒服服的。

走吧,小金鱼,到了妖族就跟到自己家一样,用不着拘谨。”

翅膀再次展开,卷起一阵风,金鱼怪的身影被那片阴影裹走了。

观音菩萨站在原地,手指攥进掌心,指节白得像纸。

“妖族太子,你比以前更过分了。

抢佛门气运还不够,现在连佛门的人你也敢直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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