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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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近几个邦国的使臣站在边境的山岗上望见那片光辉,都相信祭赛国是被上天亲手托举着的国度。
于是他们年年来朝,车载斗量的贡品堆满了王宫的门廊,只为求得金光寺里那道光能够越过国界,庇护他们的庄稼与子民。
这样的日子延续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
可老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大约四年前的一个深夜,天空突然落下一场殷红的雨水,腥甜的气味弥漫了整座城。
等到雨住云收,寺里的沙弥推开殿门,发现那件常年涌光的宝物已经暗哑无声。
消息像野火一样窜遍了街巷,**亲自乘辇赶来,站在大殿**盯着那堆死寂的金属,脸色比刚被雨淋过的石头还冷。
与此同时,邻国的探子也把金光熄灭的消息送回了各自的王庭。
那些曾经俯首进贡的君主开始怀疑——上天已经抛弃了祭赛国。
边境上很快传来调兵的消息,铁蹄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的怒火烧向了寺院里的每一个人。
他认定是这些僧人生了贪念,监守自盗,把宝物藏进了哪口枯井或哪道暗墙里。
于是御林军冲进山门,把所有僧人揪到大雄宝殿前的石阶上。
板子落在脊背上,烙铁烫在肋条间,鲜血顺着排水沟流进了放生池。
可没人能交出那件东西——因为他们确实没有碰过它。
那位老僧说到这里,沟壑纵横的脸上滚下两行浊泪。
他的上上代师祖,以及师祖的师叔伯辈,全都在那场拷打中断了气。
剩下他们这第三代**,挨过刑杖之后被套上木枷,脚踝锁着铁链,从僧人变成了囚徒。
**杀够了人,也审不出结果,便把他们扔在这破败的院落里自生自灭。
如今边境战事吃紧,朝廷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们身上,这才让他们拖着一身伤骨苟活到了今日。
老僧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殿宇间回荡。
唐三藏垂下眼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捏紧了袖口。
猪八戒蹲在一旁,挠了挠后脑勺,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句:“我说老师父,你们也是死脑筋。
那宝贝要是还在寺里,把它搬出来往殿上一搁,让它重新发光不就行了?非要攥在手里不松,落得这满身的伤,何苦来哉?”
唐三藏回过头,冲他摇了摇手。
阁楼上的木架落满灰尘,三藏指尖轻抚过空荡荡的凹槽。
这地方原来该搁着一件东西——从压痕形状看,约莫两掌宽,半臂长。
楼下传来沙弥压抑的哭声,混着风吹窗棂的呜咽。
老住持的袈裟边缘磨得发白,他第三次重复:“真没藏,历代师父都没传下过那么件宝贝。”
声音干涩得像嚼碎的草根。
猪八戒的粗手指在桌面敲出闷响:“你们说没拿,那位施主就信了?”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了——这些僧人连棍子都握不稳,哪来的底气跟王宫里的贵人争辩。
三藏扫了眼徒弟:“若世人都如你这般直来直去,倒省事了。”
他踏上楼梯时,木板吱呀作响,像在替那些冤死的僧人叹息。
猪八戒跟在后面,宽大的身躯几乎挤满楼道,嘴里嘟囔着“多此一举”
。
阁楼四面透风,正午的光线斜斜切过空架子的影子。
三藏蹲下身,指尖在木架底座摸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猪八戒正想抱怨,忽然瞥见窗外寺院外墙的阴影处,有块瓦片反光的角度不对。
他眯起眼,粗壮的胳膊捅了捅师父:“那旮旯,瞅着不对劲。”
三藏顺着望去,只见墙角苔藓的色泽深浅不一,像近期被翻动过。
楼下传来悟净压低的声音:“师父,那位大管家又带人来了,说要搜第三回。”
沙僧的嗓音里夹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他在护着行李包裹。
三藏的手停在木架边缘,忽然摸到一处黏腻的触感。
他凑近嗅了嗅,是桐油混着某种甜腥味,像是久浸雨水后的朽木。
猪八戒的鼻翼翕动:“这味……老猪在碧波潭闻过,是鲶鱼精的涎水。”
阁楼的阴影突然扭曲了一下。
三藏抬头,看见横梁上挂着的蛛网在无风状态下剧烈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刚沿着房梁爬过。
猪八戒一把拽住师父后退半步,脚下踩碎一块松动的楼板——底下传来空洞的回响,仿佛藏着个夹层。
唐三藏在这座阁楼里转了好几圈,掌心全是灰,连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翻出来。
他胸口发闷,手指攥着僧袍的边角,嘴里低低嘟囔了一句:“罢了,八戒,先下去吧。
这一趟怕是要白跑,实在不行,我就直接去面见那位王上,请他宽恕金光寺。
也不知道我这张老脸能不能换来这份情面……”
话音还没落干净,他瞥见猪八戒正把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出阁楼的窗口,脖子伸得跟鹅似的,腮帮子鼓着,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下方。
唐三藏伸手拍了拍他那厚实的后脊梁:“呆子,看什么呢?该动身了。”
猪八戒这才把脑袋缩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声音压得发闷:“师父,底下有两个小妖在嘀咕呢。
原来金光寺丢的那宝贝,是一颗舍利子!让他们的老大给摸走了,怪不得这帮秃驴翻遍了庙都找不着。”
唐三藏一听,赶紧把脑袋也探了出去,窗缝里只有冷风灌进来,连根妖怪的毛都没瞅见。
他拧着眉头问:“八戒,妖怪在哪儿?为何为师瞧不见?”
猪八戒嗤了一声,嘴里哼着气儿说:“师父啊,您就是个凡人,身上半点法力没有,哪能看得见那些东西?得,老猪替您把那俩小崽子揪来,您自个儿问。”
说完他身子一晃,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他又重新出现在唐三藏面前,左右手各拎着一个灰扑扑的小妖,像提了两只死鸡似的,往地上一扔。
唐三藏眼皮跳了跳,脚下不由自主往后挪了两步,喉结上下滑动。
“师父别慌,这俩家伙已经被老猪一巴掌拍晕了,翻不起浪来。”
猪八戒拍了拍手掌,语气里透着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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