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2/2)
身后的猪八戒和沙僧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敢接话。
猪八戒耷拉着耳朵,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费了这么大劲把人引进去,结果雷声大雨点小,连个响都没听见。
早知如此,他们出什么手?还不如就地睡一觉。
此刻妖族的宫殿里却热闹得很。
巫鲲跨进大殿门槛时,正瞧见孙悟空和蝎子精在空地上斗得尘土飞扬。
那猴子的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蝎子精的尾巴尖儿闪着幽光,两人你来我往,竟没察觉有人进来。
巫鲲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这猴子,还真有闲心。
“师父!”
孙悟空眼角扫见那个身影,立刻收了棒子,几步窜到跟前。
巫鲲鼻腔里哼出一声:“猴子,看你这样子,伤是好利索了。
都能跟人过招了,本事不小。”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孙悟空挠挠腮帮子,愣是没听出弦外之音。
一旁蝎子精却垂下了眼帘,指尖悄悄捻住了袖口。
巫鲲没再多绕弯子,直接抬了抬下巴:“既然好了,就别在这儿耗着了。
唐三藏还在路上等你,去罢。”
孙悟空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也小了三分:“师父,我这伤……其实还没好透呢,要不……”
话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巫鲲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少废话。
你还指着佛门那场劫数攒修为、证正果,赖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孙悟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顶回去。
他心里头一百个不情愿,一想到唐和尚那副念经念叨得人脑仁疼的模样,太阳穴就发紧。
可巫鲲的话就是铁钉,不照办就得挨揍,那滋味他尝过不止一回。
孙悟空蔫头耷脑地问了句:“那唐三藏眼下到哪儿了?”
巫鲲随手往殿外某个方向指了一下:“估摸着到了那片地界,自个儿寻去。”
孙悟空点了点头,又冲蝎子精点了下头,正要转身,牛魔王的脚步声已经从廊下传了过来——如今他算是巫鲲太子殿的人,主人回来,他哪能装不知道。
殿外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一道金影翻了个跟头便坠入云层。
“大哥,俺老孙这就走了。
那唐朝和尚还等着俺护着上路,你在妖界安心待着,等俺护完了这段路,再回来跟你叙旧。”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化成一点金光,眨眼消失在远方天际。
牛魔王几步跨过门槛,低头拱手:“太子,您可算回来了。”
巫鲲抬手按了按额角:“老牛,这些年辛苦你了。
往后不用天天守在太子殿前,我让白泽给你安排个差事,你先到各族走动走动,跟兄弟们熟络。”
牛魔王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憨厚的急切:“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领旨。”
他倒也识趣,见巫鲲神色淡淡,便不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开。
蝎子精站在廊柱阴影里,正打算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巫鲲偏过头,目光扫过她:“你留下,进来,有话问。”
她脚下一顿,心里咯噔一声,却还是硬着头皮跟进了殿门。
殿内光线昏沉,香炉里残余的烟气在半空拧成一条灰蛇。
她垂着脑袋站在三步开外,只觉得巫鲲的面色算不上温和,空气里像压了一层薄冰,冷得让人后背发紧——这人莫不是要拿她开刀?
“听没听到什么风声?”
巫鲲忽然开口。
她一愣,抬起头对上巫鲲的目光,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愣是没领会这话的意思。
听到了啥?她赶紧摇头,掌心渗出薄汗。
“没听到?”
巫鲲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踏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父帝要把妖帝之位传给我,你一点消息都没听见?”
蝎子精猛地睁大了眼,嘴唇翕动了几下。
消息倒确实听过几耳朵,妖族里早有人在传,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巫鲲会当着她面挑明这事。
“太子……”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手下确实听过一些,只是细节并不清楚。”
她不敢撒谎,但又不敢说太多。
巫鲲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又问:“那你觉得,若本太子真坐上那把妖帝的位子,如何?”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她胸腔里。
她浑身一凉,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这话没法接,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她拼命压住发颤的声音:“太子,这是妖族的大事情,想必您心里早有打算。
手下愚钝,不敢瞎说什么。”
她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地里。
巫鲲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这蝎子精倒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不过,光是这份自知之明,还远远不够。
他轻笑了声,那笑声像刀刃擦过磨石:“那我换个问法——若本太子真的成了妖帝,你,打算怎么站?”
殿内的气温仿佛跌了两度。
蝎子精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太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要她当面表态。
她咬牙,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砖面上:“太子殿下,手下……手下永远效忠太子,绝无二心。”
大殿地面冰凉,蝎子精双膝重重磕在石砖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那个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让她背脊上的每一根细毛都竖了起来。
“起来。”
巫鲲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本太子还没想坐那把椅子,吓唬你的。
蝎子精,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跟谁较劲,是真心的还是演戏,我懒得管。
但你若是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如来可还惦记着你呢,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