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洪荒 "149(2/2)
但传说未绝。
花果山曾出过一尊石猴妖王。
那双眼眸清澈见底,亮得惊人。
能看穿苍穹的缝隙,洞悉至暗角落里的每一丝颤动。
他的血不是冷的,是火。
能融化周遭所有的严寒与冷漠。
只要有人靠近他,哪怕只是一瞬的对视,也会被点燃灵魂。
在那短暂的火光中,找回丢失已久的真我。
后来,他朝着九霄方向去了。
有人问目的。
他答得决绝:
“踏破南天门,粉碎凌霄殿。”
“纵使一去不返,亦无悔意。”
此后音讯全无。
世人渐渐淡忘了他的名姓。
却把那句狂言刻进了骨髓,代代相传。
芭蕉洞。
这方天地算是黑暗世界中难得的安稳之地。
原因在于住在这里的两尊大妖,实力通天,足以方圆百里。
鲜有人敢来招惹。
主人是一对夫妻。
牛魔王,与铁扇公主。
提起那位冲向九霄的石猴,牛魔王并不陌生。
那是旧交,也是知己。
自从猴子离去后,牛魔王每逢歇息或独处时,总会不自觉抬头望天。
他在等。
等那个身影带着使命完成后的荣耀归来。
或者……等到绝望。
自那日之后,再未见其踪。
今日,牛魔王再次仰头。
他修为深厚,未被空中的异象扰乱心智。
只见漫天血云翻滚,雷电如龙蛇游走。
他想起了石猴曾说过的话:
在那恐怖景象之上,天神们正歌舞升平,肆意嘲笑。
只因下方有无数生灵供奉,供他们享乐。
拳头骤然攥紧。
周身妖气瞬间沸腾,又迅速平息。
不过是一念之怒,转瞬即逝。
“又想起那件事了?”
身旁的声音打破沉默。
铁扇公主靠在榻上,腹部高高隆起,显是临盆在即。
她看着丈夫的背影,语气平静。
牛魔王收回目光,习惯性地叹了口气:
牛魔王垂下头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若当初我也随他同行,结局会不会不同?”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悔意。
他是妖王,却唯独在孙悟空踏上天庭那条死路时退缩了。
不是怕死,是怕再也见不到妻儿。
可此刻,那份自私的庆幸变成了凌迟般的痛苦。
铁扇公主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丈夫紧绷的后颈。
触感冰凉,全是冷汗。
“莫要自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你留下,是为了护住刚出生的孩子。这份心意,我懂。”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只是偶尔也会想,你我这般卑微如蝼蚁,当真有资格为人父母吗?”
牛魔王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太卑微了。”
如果当年没逃,哪怕战死在天庭脚下。
将来孩子问起父亲做过什么,至少能挺直腰杆说一声:那是我的爹!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