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突袭朱儁(2/2)
郭嘉躬身一礼,转身正要出帐,曹操忽然叫住了他。
“奉孝。”
郭嘉回过头来。
曹操依旧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般:“你说,子修走的时候,疼不疼?”
郭嘉默然。
秋风从帐帘的缝隙中钻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他看着那个一生刚硬、从不示弱的枭雄此刻微微弓起的脊背,那一瞬间,他觉得那道脊梁似乎真的弯了一些。
“公子走得英勇。”郭嘉轻声道,“不曾坠了明公的威名。”
曹操没有回答。他摆了摆手,示意郭嘉退下。然后独自站在舆图前,站了很久很久。
当夜四更,月黑风高,寿春城西的曹军大营中,三万名曹军将士已悄然集结完毕。人衔枚,马裹蹄,火把一律熄灭,唯有营中那盏中军大帐的烛火还亮着,在夜幕中如一颗孤星。
夏侯惇率三千精骑率先出营,这支骑兵绕过了寿春城北的丘陵地带,马蹄裹着厚布,踏在松软的秋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夜风的呼啸中几不可闻。
夏侯惇骑在一匹乌骓马上,手持长槊,双目在黑暗中闪着冷光,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支沉默的骑兵,三千人,没有一个说话的,只有战马偶尔喷鼻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绕过朱儁大营的正面防线后,夏侯惇抬手示意全军停下。他翻身下马,亲自带数名斥候摸到一处土坡上,俯瞰前方那座灯火稀疏的大营。
朱儁的大营驻扎在寿春东南,营寨规整,鹿角、拒马、壕沟一应俱全,一看便是宿将手笔。但夏侯惇注意到,营中巡夜的士卒脚步散漫,刁斗之声稀稀拉拉,显然并未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朱儁果然没有防备。”夏侯惇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翻身上马,回到骑兵阵列前,举起长槊,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三千骑兵齐齐拔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起一片寒芒。
“随我来。”夏侯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三千精骑如一条黑色的洪流,从北面的丘陵中涌出,向朱儁大营的后方猛扑而去。
朱儁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
这位六旬老将连日来与曹操的交涉让他身心俱疲,这一夜他罕见地睡得很沉。直到亲兵队长跌跌撞撞闯入帐中,大声嘶喊“将军!曹军来袭!”,他才猛然坐起,额上青筋暴跳。
“什么?!”朱儁翻身下榻,来不及披甲,抓起挂在帐壁上的长剑便冲出帐外。迎面撞上的是一片冲天的火光,北面营寨后方,粮草囤积之处已燃起熊熊大火,烈焰腾空而起,将半边夜空染成了血红色。浓烟滚滚,裹着粮草燃烧的焦臭味,被夜风灌入营中,呛得人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谁放的火!”朱儁厉声喝问,声音在喊杀声和惨叫声中几乎被淹没。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从火光中冲出的曹军铁骑。
夏侯惇一马当先,长槊横扫,三名试图阻拦的朝廷士卒被同时扫飞。他身后的三千精骑如狼入羊群,在朱儁大营中纵横驰骋,马蹄踏翻了营帐,刀锋砍断了绳索,燃烧的木栅被撞得四下飞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