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杨修死了?(1/2)
朱儁残兵沿颍水向西南退却,一路收拢溃卒,到次日清晨清点人数时,只余不足三千。
这位六旬老将骑在一匹瘦马上,甲胄上的血渍已干涸成了暗褐色的斑点,花白的须发在晨风中凌乱如枯草。他身后那面残破的汉军大纛被烧焦了一角,却仍被掌旗官死死擎着,在晨风中倔强地翻卷。
自突围以来,朱儁便一直没有见到杨修。那一夜在南门督战、纵火掩护大军突围之后,杨修便按照事先的约定,率五百残兵留守北门虚张声势,为主力争取突围时间。
朱儁在西门突破李典防线时,还曾回望北门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鼓声如雷,数百面旗帜在夜风中猎猎招展,仿佛城中尚有千军万马。他知道那是杨修在用最后的兵力拖住曹军。
他勒住马,想要拨转马头回去接应,但身旁的副将死死拽住了他的缰绳:“将军,杨别驾说了,您必须活着回去!您若折在这里,杨别驾的牺牲便毫无意义!”
朱儁咬碎了一颗牙,和着血吞了下去,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头也不回地向西驰去。
突围后,朱儁陆续收拢了一些从许县逃出的溃兵,每遇到一批,他便抓着对方的肩膀问同一句话:“见到杨别驾没有?”溃兵们大多摇头,有的说杨别驾在北门督战时身先士卒,有的说最后看到杨别驾时他正站在城楼上指挥弓箭手,还有的说北门城破时似乎看到一队人马护着文官模样的人从西面小路突围,但真假难辨。
直到第三日黄昏,残兵在一处山坳中歇脚时,一名从许县北门逃出的伤兵被带到了朱儁面前。那伤兵断了一条手臂,伤口用破布草草包扎,面色惨白如纸,见到朱儁便扑通跪倒,泣不成声。
“将军……杨别驾他……”伤兵的声音嘶哑如砺石刮过,“杨别驾在北门督战,曹军攻上城楼时,他还在指挥放箭。后来城楼起了火,杨别驾被曹军骑兵围在城楼上,弟兄们想冲上去救他,可火太大了,根本冲不进去。最后……最后属下看到杨别驾站在火光里,被烧成了灰……”
朱儁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风化了的石像。
良久,他忽然抬起手,指向许县的方向,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杨修在许县城头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将军乃朝廷车骑将军,若折于此地,朝廷在关东便再无柱石。修不过一介书生,死了便死了,无足轻重。”他想起自己拍着杨修的肩膀说“活着回来”,想起杨修躬身一礼时那副从容淡定的笑容。
然后,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枯黄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将军——!”身旁亲兵慌忙上前扶住他,却被朱儁一把推开。他踉跄了两步,仰面倒下,后脑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昏了过去。
亲兵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树下,用冷水浇他的额头,掐他的人中。朱儁在昏迷中喃喃呓语,反复念叨着两个字——“德祖”。许久之后,他悠悠转醒,睁眼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花白的鬓角滴入泥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