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杨修死了?(2/2)
“德祖,”他的声音沙哑得近乎呓语,“是老夫害了你。老夫无能,累及三军,累及你这般大才……老夫有何面目去见天子?”
亲兵们垂泪不止,却不敢接话。朱儁缓缓合上眼,仿佛在做一个极长极沉的梦。梦里有杨修在汝南军帐中从容论策,有杨修在许县城头羽扇纶巾,有杨修在南门外点火前回头对他说的那声“保重”。那些画面一幅幅掠过,最后都化作了许县北门那场冲天的烈焰。
数日后,许县失守、朱儁呕血昏死的消息传到了长安。
孙乾携刘备的求援奏表,几乎是在同一日抵达的。他从徐州出发,一路绕过曹军的斥候与关卡,走山间小路,穿密林深谷,历时半月方才抵达长安。当他风尘仆仆地踏入宣室殿时,衣袍上沾满了泥浆与枯叶,面容憔悴如大病初愈,但那双眼睛依旧沉稳而坚定。
宣室殿中,刘协刚刚接到许县失守的急报。他端坐御案之后,手中捏着那封帛书,面色沉凝却并不慌乱。贾诩、法正、张松、荀彧等谋臣分列两侧,殿中气氛肃然。赵云、张任、张绣三位师兄弟也按剑侍立于武臣之列。
“陛下,”孙乾跪地叩首,双手呈上刘备的奏表,声音沙哑却恳切,“袁绍遣颜良、文丑率三万精兵来犯徐州,刘使君率军万余在即丘与之对峙,粮草日渐紧张。使君恳请朝廷速发援兵,以解徐州之围!”
刘协接过奏表,展开细读。刘备的字迹端正而有力,字里行间没有丝毫乞怜之意,只是如实禀报战况,如何趁袁军初至时以精兵挫其锐气,如何派张飞截断袁军粮道迫其放缓攻势,如何利用徐州天险与袁军对峙半月有余。末了写道:“备尚能支撑,请陛下不必以徐州为念,专心讨伐曹操便是。”
刘协将奏表放在案上,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黄门跌跌撞撞闯入,双手呈上一封急报,声音发颤:“陛下!许县急报,曹操亲率大军攻破许县,朱儁将军突围南走,然……然朱儁将军闻杨修战死,怒急攻心,呕血数升,昏死数次,如今已不能理事!”
殿中一片死寂。
法正倒吸一口凉气,张松瞠目结舌。赵云按剑的手微微收紧,张任与张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荀彧面色骤变,向来沉稳的他竟失声问道:“德祖他——?”
“杨别驾在北门断后,城楼起火,以身殉国。”黄门低声道。
荀彧缓缓闭上眼,良久不语。
殿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许县失守,朱儁呕血昏迷,杨修殉国,短短数日之内,朝廷在关东的最后一点根基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