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哀莫大于心死(1/2)
祝小宛语调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顾川的手蓦地一顿。
“我放心不下你,你身子沉重,我想着该过来看看你。”
她扯了扯嘴角。他们二人是共感命定的关系,所以夜里她煎熬得厉害,顾川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吧。
这样说来,前些时日她入夜后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焦灼不安。
顾川明明也能感应到,却偏偏没有来探望她,反而叫锦绣去照料自己。
所以,在美人怀中温柔乡里,自然能忘掉另一个女子的苦楚了。
她一个小妾身上这些不适,又算得了什么。
“妾身并无大碍,只是有孕之后翻身有些不便罢了。世子爷明日还有公务在身,早些回去歇息吧。”
祝小宛微微欠身,以作行礼。
瞧这女子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口气平静得只想把他打发走,顾川眉头一拧,径直跨步坐到她身旁。
“你是在同我闹脾气吗?”
顾川吸了口气,“你要知道,今日你得罪的人是丞相之女。我若不当众呵斥你一句,她怎会消气放过你?
你整日困在内宅,不晓得其中利害?
官场关系波谲云诡,丞相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权势滔天,丞相之女又是他的掌上明珠,那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字字句句毫无歉意,顾川自始至终都不明白她在意的是什么。
“你明明可以不出面,哪怕只是简单拦一下也好。
我已经跪下了,已经让四周的人看清了,我才是那个弱者,我才是那个怀着骨肉、被贵家侍女欺辱的人。
可你一出现,直接训斥了我。”
祝小宛往边上挪了挪,两人隔开两个空位。
“世子爷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庙堂,担心我受伤害,可说到底,你也只是担心颜面吧?我一个偏房跟贵家侍女起了冲突,我能找谁评理去?”
顾川直愣愣地望着她,抿着唇一声不吭。
“不过说到底,我不过是世子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罢了。
世子爷的介入,反倒给了那江小姐辩解的机会。
不要再拿我困在内宅、不懂官场局势、不懂阴谋算计当借口了。
我确实整日待在深宅,可我也是个正常人。世子爷,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别把我看轻了。”
祝小宛憋着一口气,带着怒意吐完了心里话。
她并非生来就是婢女,也没有与生俱来的奴性。
那份顺从,是后来向生活低头、迫不得已添上的。
面对曾经爱过的人,在顾川面前,她不愿一而再、再而三地藏起自己。
她想呐喊,想尖叫,把身上每一寸承受的痛楚全数嘶喊出来。
“你还真是伶牙俐齿!我是主,你是妾,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待在耳房,仔细反省。我的用意,你永远不会明白。”
顾川蓦地起身,挥袖离去,掌中的明珠在夜空里泛出微弱的光。
他五指一拢,将珠子合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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