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哀莫大于心死(2/2)
“为何你总是这般能言善辩,把我堵得哑口无言?可身份有别,你本就低人一等,就不能低头认输吗?
非得在彼此的情意之间争个你高我低、胜败输赢?”
祝小宛拼尽气力讲完这番话,表面看似镇静,心内却波涛汹涌。
这大概是迟早要面对的、二人不同的抉择吧。
顾川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拿主仆地位说事,既然他们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那他们起初所谓的爱意也是错的。
爱必须平等。
祝小宛望向天幕,月亮早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爹娘,女儿不是任性。彼此尊重、相濡以沫,这些相处相爱的道理,是你们身体力行教会我的,所以你们一定不会怪我斤斤计较,对吗?”
她吸了吸鼻子,把所有委屈咽回心口。
为了这胎儿能平安降生,她将满心苦楚暂且压下,乖乖躺到床上歇息。
听闻老夫人责罚了锦绣,祝小宛心底对老夫人生出几分感激。
于是她也每日跟着姐姐一道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待祝小宛愈发慈和:“你倒是个有福气的,能怀上川儿的骨肉,又遇上这么贤良淑德的主母。”
“一切都归功于老夫人替奴婢做主,让奴婢成了世子爷的通房,否则这些时日的幸福从何说起呢?”祝小宛谦卑地应道。
这回答让老夫人点点头,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孩子。
祝小宛这般常往老夫人那边跑,清晖院里的那些破事,以及国公府上的其他闲言碎语,倒消停了不少。
毕竟有锦绣这个前车之鉴,没人会傻到把闲话直直讲到老夫人面前去。
姐姐便回清晖院操办各项事宜,留祝小宛一人在寿安堂里陪老夫人抄写经卷、静心养性。
“难为你有这么一股机灵劲儿,怀着身孕抄写经书是最好的。”老夫人笑眯眯地同她说道。
一个偏房,能够时常在老夫人院中逗留,还能天天聆听老夫人教诲,这样的待遇,在国公府其他嬷嬷和仆从眼中,无疑是无上荣光。
锦绣虽然成日在老夫人跟前服侍,可她终究只是个仆从而已。
祝小宛在老夫人跟前,还能日日为她讲解佛典。
那些寺庙高僧想请老夫人去庙里讲一讲佛典的内涵渊源,然而老夫人都抽不出空。
祝小宛这段时日,别提多令人羡慕了。
每次等祝小宛回到清晖院,她的心绪总会好些。有老夫人庇护,往后的光阴也不算太艰难。
她不能把全部指望都押在一个人身上,鸡蛋得多放几个篮子,以防意外发生。
在国公府里,老夫人尚有话语权,她要把老夫人、姐姐还有世子爷三方都拢住。
“主子,我才听说,那日咱们从围猎场回来之后,世子爷对锦绣发了好大一通火。
你说这是不是因为你的事,才冲锦绣动怒的呢?”
小颖凑上前来,她一看就是去小厨房听了闲话回来的。
围猎场的事已经过去一个月,她的腹部又大了一圈。
祝小宛:“若真是因我而起,哪怕早就传遍了,何故要等到一个月后才传出来?
当时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况且那晚也是锦绣去伺候世子爷的。”
再去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哀莫大于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