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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朱子何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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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麻城会馆的周淮,被会馆掌柜拉着问个不停。

“掌柜的,容我先回房洗漱一番,身上都馊了。”周淮不耐烦道,三天两夜窝在狭小的号舍内,身上都快被腌入味了。

掌柜望着周淮离去的背影,朝着伙计嘟囔道:“还黄州府案首呢,第三天一大早就着急跑了回来?”

寻常士子们巴不得留在戌时贡院强行驱离时,才肯离去,周淮反倒是一大早就赶了回来,让掌柜误以为周淮实力不够,提前放弃了。

掌柜的看着小二提着热水赶去周淮房间,不由抱怨道:“先去把江夏县案首的热水、洗漱器具准备好。”

“也对!黄州府多久没出过十五岁的举人了!”掌柜嘀咕了两句,便转身忙去了。

伙计知道掌柜是在抱怨,回了个笑容,便赶去送热水了,毕竟掌柜的是麻城县世家的老账房了,他只是个小伙计,两边都得罪不起。

洗漱完毕的周淮躺在床榻上不由感慨道:“没想到腿能伸直还成了奢想!”

就在周淮熟睡之际,湖广贡院内第二场逐渐离场了,这是一天三场当中人数最多的,士子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交谈着,破题的争执声不绝于耳。

郭琢玉在人群当中打量了半天,都未瞧见周淮和方修远的身影,嘀咕道:“不至于啊?”

“难道还未答完?”

郭家马车内,护院已经打了盆温水,供郭琢玉擦洗身子,护院们在一旁看守着,换洗了身干净的衣物,马车缓缓行驶回太平会馆,酒席已经提前预备好了。

就等着郭琢玉出了贡院能第一时间吃上口热乎的饭菜,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准备下一场乡试。

酉时末,周淮也缓缓醒转,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感慨道:“我才年仅十五岁,一场考试就吃不消了,真不知道那些头发发白的老秀才们如何坚持下来的!”

九天六夜的乡试,考验不仅仅是士子们的文章,还有体力安排,不然也不会流传出科举欺老不欺少的说法。

有的年轻考生早早做完了几篇八股文,大多年迈考生还在不停地琢磨文章,迟迟不肯交卷。

周淮下楼用膳时,一楼大堂内考生们还在争执着,周淮暗自苦笑道:“何必呢?明日凌晨还有一场呢!”

因担心油盐过重,肠胃不适影响第二场考试,周淮只点了一道荤菜,一道素菜,独自坐在大堂偏远处,静静听着士子们高谈阔论。

到了第二场考试,两场之间仅间隔一天,周淮凌晨便早早赶往了湖广贡院前排队等候着入场。

黄州府士子围在一起,脸上笑容都比前几日多了不少,毕竟这场考试只考试论一道,判语五条,诏、诰、表内科一道。

几乎没有任何的难度,主要考的是考生们的官场应用文,跟文采没有任何关系,考察考生们对经史和时事的见解、论述能力。

旨在检验考生们中举为官后处理司法和政务的实际能力。

周淮再次经历一番搜身,好在这一场众多考生信心十足,携带的干粮少了许多,竟连排队的时间都快了不少。

差役领着周淮前往了昨日那间老舍,这一场周淮连木炭都未领了,径直递给了差役一钱银子,让其帮忙打壶热水泡壶浓茶。

“也是奇了怪,都快八月中旬了,湖广还这般炎热!”周淮嘀咕道。

差役将壶递了过来,应声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几个兄弟站在外面都中暑了!”

差役们将试卷下发了出来,周淮不急不慢大致浏览了一番,这才动笔。

“湖广黄州府麻城县民张三,与同县民李四因争水灌溉,张三纠集族弟张四、张五,手持锄头将李四殴伤,李四逾三日身死。张三等逃匿,李四之妻李氏赴县衙告状。本县将张三等缉查到案,问拟何罪?”

思索了片刻,周淮不由回想起广济县三山里周家村同郭家村争水,未料到麻城县争水都闹死了人。

这间接证明了湖广今年的干旱非比寻常,周淮中举的决心也更为强烈。

握着毛笔,又思索了一刻钟,提笔写下:

“第一条,审得张三因争水细故,辄纠亲属持凶器殴伤李四身亡,查《大明律刑律斗殴》,合依斗殴杀人律,拟绞监候。”

“第二条,审得张四、张五虽非首恶,然受刘二召集,各持锄棒助殴,致李四重伤不治而亡,查《大明律》,亦属同谋共殴,合依同谋共殴律,各拟绞监候。”

周淮揉了揉手腕,五条判语必须依照《大明律》,并要引用具体条文,作为判决的依据,重点考察考生的律法和官场应用文。

看着周围号舍内的考生不断离场,周淮无心理会,认认真真的写着判语,但真正决定考生是否录取的,还是头场的三道四书题和四道五经题。

等着周淮交卷时,湖广贡院几乎空了一半,不少考生都提前离场了。

出了湖广贡院龙门,士子们的争执声都弱了许多,周淮侧耳听去,居然还在讨论头场的四书题。

这一场对于世家出身的弟子颇为优势,毕竟从小都在衙门里泡着,看都看过不少判语。

等到第二场乡试正式结束,第一次的誊抄全部完成了,对读官检阅了一番,查找出不少错漏,用笔墨圈了出来,才交给各房官阅卷。

周淮回到麻城会馆时,大堂内已经坐满了士子,掌柜瞧见这位黄州府案首头场第一个离场,第二场反倒是最后才回,不由轻微摇了摇头,暗道:“还是年幼!连具体的时间都分配不好!”

周淮没有理会大堂内闲谈的考生们,看着一个个脸上笑容都多了不少的考生们,他径直走上了二楼,回了客房开始洗漱。

湖广至公堂内,内外帘泾渭分明,两名京城来的内外监临官,御史正严阵以待,只要内外帘敢走动一步,干扰科举大典,功劳不就躺着来了吗?

乡试主考官顾璘正巡视着各房,不断嘱咐道:“尔等阅卷之时,切莫忘了当初出身寒微,切记不可因私废公!”

“废卷务必慎重,切记本官难欺!礼部还有一道磨勘等着呢!”

乡试可不是任由乡试主考官一人做主,乡试发榜之后,各省将中举士子的朱卷、墨卷限期解送京城礼部。

礼部官员协同皇帝钦派的官员,要对中举试卷酌字酌句复核,严查朱卷(誊抄卷)和墨卷(原卷)内容是否一致,以防阅卷官私自更改,舞弊。

其次还得检查试卷是否存在文理相悖,文体不全,避讳、韵律等问题,一旦有差错或者重大疏忽,考官就得被押送进京,启动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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