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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三山里喜事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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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先前中秀才还是第一名咧!”妇人余光瞥见了身后的周婵,争先恐后不停夸赞着。

周婵听着同村嫂子们洗菜都不忘夸赞大哥周淮,脸上娇羞当中带着一丝骄傲,不由暗道:“这些嫂子们,不能白帮忙,待会剩菜让她们带一些回去!”

县里礼房衙役请来周婵、周安,在里正、保长、粮长的见证之下,高高挂起红绸缎的牌匾,人群当中蹲在墙角的汉子们纷纷围了过来。

妇女们见状纷纷躲到了后院,按理说如此郑重的场合,周婵应该躲进屏风后头,或者在闺房里偷偷打量,可周婵是周淮的妹妹,在规则之外了。

举人的牌匾不同于秀才,秀才的牌匾都是自己打的,寻常举人牌匾也不过学政衙门同布政司衙门发三十两的牌坊牌匾银,不过解元、五经魁、亚魁由学政衙门制作而成,前六名都有特定的称谓,第六名以后都是文魁牌匾。

周婵握着红绸缎,手不停颤抖着,等候着衙役一声令下,她就掀起红绸缎。

县里礼房衙役看着周家正堂上挂着两个秀才牌匾,称赞道:“原来还是书香门第!”

“这是我先父的!这个是我大哥中案首的!”周安指着牌匾介绍道。

“噼里啪啦!”鞭炮声响起。

“吉时已到!揭红布!”礼房衙役高喊道。

红绸缎落在地上,牌匾露出两个大字:“亚魁!”

牌匾侧面写着:“嘉靖湖广甲午科乡试中试第六名。”

张保全原先作为周淮的夫子,站在最前排,看着悬于堂上的‘亚魁’,久久无法回神,他一辈子的梦想,就是中举人,此刻他站在他先前弟子的家中,亲眼看着亚魁的牌匾高高挂起,而他儿子至今还未考上童生。

“您看牌坊是建在宗祠哪里,还是大门处?”县衙礼房衙役故意问道。

底下围观的同村百姓们顿时惊呆了:“还有牌坊?”

“等我大哥回来了,他决定!”周婵捏着掉落的红绸缎道。

衙役赔笑道:“应该的,等周老爷衣锦还乡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白发老翁听着衙役的话,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仿佛在周淮的身上看到了他年少时的影子,只可惜他没有珍惜,周淮抓住了机会,高中亚魁,而他至今寂寂无名。

“还是读书人风光啊!”白发老翁轻声嘀咕道,一路花团锦簇,灯彩佳话,敲锣打鼓,道尽了读书人的风光。

无酒不成宴,在三山里百姓看来,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便是不可多得了,可以放开肚子大吃一餐了,可在县衙礼房衙役看来,这桌席面平平,平日里报喜谁家不是杀猪宰羊的,山珍海味变着花样做,为了交好这位广济县新贵,县衙礼房衙役们还是径直落座。

以往他们一句‘要赶回县衙回信’都能挡驾,可那些都是秀才,周淮如此年轻高中亚魁,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桌上,周柱子带着小石头,筷子不断夹菜:“读书废脑子,多吃点肉!”

小石头许久未见过荤腥了,吃得满嘴流油,要不是周围都是同村同族的,他恨不得用手抓菜。

周柱子满脸欣慰,儿子小石头社学里成绩不断进步,如今他瞧见了读书人的风光,更加确信送小石头去蒙学是正确的。

“小石头,你看读书风光吧?”周柱子夹了筷肥肉塞入嘴中慢慢品味道。

小石头筷子一刻没停下,咀嚼着回话道:“风...风光!”便继续啃食起了鸡块。

“那你得好好蒙学,听夫子的话!”周柱子兴奋道,仿佛不是周淮中了举,而是小石头中了举。

小石头嘴巴忙不过来,用力点了点头,回应着父亲。

酒席散去,妇人们留了下来帮忙收拾卫生,周婵看着几桌席面上菜汤都没剩下,唯有首席里正、衙役那桌还有着不少肉菜。

周婵留了份肉菜自家晚上使用,其余肉菜都赠送给了先前夸赞大哥那几个妇女,至于收拾卫生的妇女们只分得几份素菜和肉汤。

分菜的时候,周婵还有点舍不得,毕竟这都是肉菜,留着吧又吃不完馊了,毕竟天气十分炎热,井里挂篮也挂不住这么多盘子,分了又舍不得,索性分给那些夸赞大哥周淮的妇女们。

吃饱喝足的汉子们,趁着肚子里有油水,都下地干活,不然可就浪费这一肚子油水了。

“吃了肉,就是不一样,干活手里都有劲了!”汉子弯腰锄草道。

妇女们端着自家碗碟和座椅往回赶,晚上热一热又是一道佳肴,端着油水和肉菜的妇女们挺直了腰杆,这些油水小心点吃,够她们家吃上几天了,若不是天气炎热,都够吃上半个月了,每道菜分次加点水,再加点素菜,便是一道油水菜了。

张保全迈着沉重的步伐往社学里赶,一路上越走越后悔,嘀咕道:“当初被钱财给迷魂了眼,谁料周淮居然中了亚魁?”

“当初就应该把田卖给陈家的!”

张彦秀听到屋外的动静,急忙起身迎接道:“爹!给您留了饭,我去给您热热?”

“不用了!”张保全冷着个脸,径直回了房,刚迈入门槛,嘟囔了句:“周淮中了亚魁!”

张彦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想起亚魁是乡试第六名,惊呼道:“什么?他凭什么能中亚魁?”

原本已经回屋的张保全,脸色铁青回了句:“凭什么?凭他比你用功十倍!”他虽知晓陈家是冲着他的田地去的,可张彦秀若是不去青楼,不就没有这回事了吗?

张保全能想明白,这事跟儿子张彦秀没关系,可他就是心里觉得拧巴。

教导出一位亚魁,这是何等的荣誉?

可他就这么白白错过了,若是没有发生这件事,周淮见了他不得作揖,道一句:“恩师?”

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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