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反其道而行(1/2)
黄帝内经有云: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阴阳交感,天气转晴,阳气升散则阴翳消散。
不少举子对阴阳五行之说信为圭臬,连带着身子骨都好了许多,所谓心正念正,心态好了,就不惧风寒了,提笔挥毫之间,文章仿若天成。
监察御史们站在顺天府贡院内的明远楼上昼夜轮值,白天摇旗示警,夜间举灯求援。
“听说有不少举子入场时惹了风寒病倒了?”刘姓御史问道,他本职御史,会试担任监临官,身后带着一群外帘官巡视着。
秦监试官轻笑一声:“当初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想当初本官会试的时候,贡院内还是草棚呢,如今有砖棚了,士子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话罢,二人也不站在明远楼上吹寒风了,径直走向了楼内,独留官吏们在此巡视。
戌时,天色暗淡,周淮早早点燃了蜡烛,此刻第二篇八股文已经做好了,整整四个时辰,才做出第二道四书题。
“真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啊!”周淮轻声念叨着。
不是他文章做得慢,而是必须酌词酌句都得掂量掂量,毕竟天下士子都知道,科举文章重头场,而头场的三道四书题和四道经义题,其中三道四书题更是重中之重。
大多士子的笔墨全耗在了第一道四书题上,恨不得圣人附体,更有甚者,在长达三天两夜的第一场考试里,把一天一夜甚至一天两夜全耗在了第一道四书题上。
只有前面写好了,考官才愿意认真往下看去。
周淮则是反其道而行,大多举子们的文章,都是一道不如一道,考官们被开篇的惊世文章给惊艳到了,看到后面几道四书题和五经题一篇不如一篇,就容易形成审美疲劳。
而周淮想的则是,不能狗尾续貂,要一篇胜过一篇,如此一来,阅卷官的心态、满足感逐步上升,更能打动阅卷官的心,如此一来耗费的时间,自然是多了甚许。
这就好比你看了本开头惊艳无双的话本,结果作者烂尾了,或者写的还不如以前,你会作何感想,考官也是人,也会有审美疲劳。
好在大多举子们都在咬文嚼字地琢磨第一道四书题,周淮的进度反倒是快上了些许。
如今的科举考试,不再是单单研究四书五经的文章了,从文章本身转移到了主考官的喜好,然后又琢磨起了三道四书题的笔墨排序。
故而,大多数考生都选择把最精彩、最用力的文章放在第一道四书题上,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应试技巧了。
有心智的举子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轻头篇,逐步递增,形成周淮这种一篇胜过一篇的文章。
实在是举子们赌不起,重头篇从明初流传至今,阅卷官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初篇一旦没有符合阅卷官的心意,很容易造成黜落。
周淮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一方面是他对他自己的第一篇文章有信心,一方面则是如今他年仅十五岁,有充裕的时间,就算这次落第了,凭借着过目不忘的天赋,三年后的学识,参加会试更加得心应手。
天已经黑透了,浓郁如墨一般,周淮将草纸放在火中烤了下后,这才放入考箱之中,号舍外的寒风呼呼地吹,吹动着号围、号帘呼呼作响。
四个时辰的脑力消耗,实在耗费体力,肚子早就作响了,周淮急忙加了几块炭,火逐渐旺了起来,这才开始做饭,准备歇息。
号舍外的军士早就换了一批,此刻半甲在身,都冻得直哆嗦,想跺脚活动活动身子,又怕吵到了屋内做题的举子们,只能轻微移动脚步,活跃气血。
“无妨,题已做完。”周淮撩开门帘道。
军士盯着周淮手中的吃食,咽了咽口水,他要到子时末才能换班,还有两个时辰够受的了。
见军士完全不理会,周淮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将木板拆卸下来,放在身后的木板当中,这个木板卡在砖缝当中,白天拿来做题,晚上用来睡觉,一举多用。
护院们和章应龙准备的棉絮和被褥都是号舍专用的,只有这么小的空间,带多了搜检浪费时间不说,还占号舍空间。
特别是被褥,周淮还拿炭火烤了烤,不然睡上去一睡一个不吱声,刚解衣将衣服盖在棉絮上,准备就寝,贡院内就传来了惊呼声,脚步声。
周淮将炭火往里挪了挪,这才披着狐裘撩开门帘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环顾左右,周围全是撩开门帘的举子们,四处打量着,军士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得擅自离开一步,当即也是一头雾水。
过了一炷香时间,这才有一名身着官袍的官员,向诸位看守的军士训斥道:“西南那边走了水,好在扑灭及时,你等看守的同时,切记不可眯眼睡觉,务必要观察仔细,莫等到火烧到底,这才来报!”
军士们低头称是,官员这才拂袖而去,贡院走了水,好在扑灭及时,罪责不知要落在谁的身上了,要他说干脆都推到军士头上算了,先治一个看守不力的罪名。
听到谈话的周淮恍然,急忙抬头往西南边瞧去,果然有道浓烟冉冉升空,在夜幕当中格外显眼,他当即钻入号舍又将火盆往外挪了挪。
躺在木板上,周淮蜷缩成一团,但凡脚一旦出了被褥,不出第二天保准着凉,号舍内极其狭小,做题的时候还未察觉,躺在木板上脚都伸不直。
脑海里全是西南边上的号舍场景,不知一场走水连累多少考生无奈离场,说是离场也只是锁在贡院内不得外出,蜷缩久了腿胀得难受,周淮只好转身换一边身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