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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争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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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前十的卷子选定之后,一律由陛下圣裁,也就是由天子定前三的名次。

这也就是为何进士出身的官员,能言自己是天子门生,科举制从隋朝沿用至今,对朝廷唯一的目的便是将抡才大典的权力收到皇帝的手中。

与此同时,嘉靖帝最为喜好点那些贫寒出身的新科进士为三鼎甲,既可以打破旧的权力格局,扶植忠于皇帝的新生力量的同时,巩固他以藩王旁支入继大统的皇权。

殊不知,在举人进京寻同籍京官的时候,这些举人们就已经隐约绑定了地界带来的福利。

当然了,这些前十的卷子也是诸位官僚集团们选举出来的,故而天子也能从阅卷官选举出来的前十的名次来定夺。

这不仅是文官和天子权力的分界线。

当然了,天子若是对阅卷官选出来的前十卷子不满意,也可以搜遗,除了大明开国皇帝太祖在洪武三十年的南北榜案当中,朱元璋曾命翰林儒臣重阅落卷,另取六十一人以外,没有哪一任皇帝敢这么干了。

若是嘉靖帝真对这前十卷子不满,也没有任何办法,不仅意味着天子对阅卷官群体的不信任,毕竟这些阅卷官们不是六部尚书就是大九卿等执政大臣,敢推翻?

等于否认整个文官精英集团的判断力,以大明文官以争国本,争大礼等集体抗议层出不穷的例子,代价极高。

申时,内阁大学士李时带领着九位阅卷官站在了西苑门外。

“麦公公!”李时招呼道。

麦福一脸笑意道:“李阁老,可是殿试卷子送来了?圣上刚刚还在催呢!”

“上托圣上的洪福,下赖群臣日夜阅卷,总算将殿试文章给选了出来!”李时作揖道。

九位阅卷官听完这话,不由深叹:“怪不得人家是阁老呢!”

功劳全是圣上和他们的,作为内阁唯一的阁臣,竟然把自己摘出去了。

麦福笑道:“李阁老,瞧你这话说的,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李时同九位阅卷官站在西苑外候立着,等待着嘉靖帝的旨意。

不出片刻,麦福出了西苑门,这才快步走来:“李阁臣,陛下说将剩余的十四份卷子一并送来。”

九位阅卷官同时望向了内阁大学士李时,毕竟天子这可是侵害了文官的利益,往常多阅五份、十份还说得过去,可嘉靖指名道姓十四份卷子,那岂不是他们阅卷当中的一丝一毫天子都监视着?

李时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刚要开口拒绝道:“素难...”

“李阁臣,陛下励精图治,为国取贤,难不成诸位大臣们要阻拦?”麦福大帽子直接扣在李阁老的头上,但凡你敢拒绝,就是阻拦明君为国抡才!

麦福取了个巧,故意等李时开口拒绝一半时才开口打断,既给了李时这位阁老的面子,让其在文官内有所解释,又能将嘉靖帝的圣意贯彻下去。

李时犹豫片刻,无奈道:“既然如此,老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九名阅卷官先是听到李阁老的拒绝,又听到司礼监秉笔太监麦福的帽子,此刻也不好指责这位阁臣了,毕竟人家也不是一味的媚上。

身为阁臣,既要得到天子的宠信,又要安抚好属下官吏,该如何平衡这两者的关系,麦福作为司礼监秉笔太监,替李时给出了答案。

众人这才踱步往回走,索性西苑距离阅卷不过一道西华门的功夫。

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掌院事的王延相待走出一段距离,毫不客气道:“阁老,今日割十四卷,明日割三十卷,衡文之权愈演愈烈也!”

李时自然知晓这一刻会来的,只是未料到会来得这么快,刚要开口解释,便被张璧打断道:

“大司马,无论如何陛下只能取三鼎甲,其余名次还不是由我等来衡文?”

王延相冷哼一声:“我不仅是大司马,还是总宪!”

言下之意,意味着王延相不仅是兵部尚书,还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掌院事的大九卿,左都御史是天下言官之首,若是此刻连他这位总宪都默不作声,六科给事中和十三道监察御史们怎敢上疏?

张璧此刻才想起王延相不仅是兵部尚书,还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是大明十三道监察御史的言官之首。

毕竟六科给事中科道言官那可是归天子管辖的,如今都察院言官若是不发声,岂不是任由天子胡来?

“子衡,阁老也不容易啊!你也要多替阁老想想嘛。”户部尚书梁材出来打圆场道。

内阁大学士李时脸色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作为四年的阁臣了,经过太多的攻委了,但这种不在西苑直言,反倒是出来西苑再当面跳出来的总宪,总归还是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总归是没有在西苑站出来反对,没有给老夫架了起来。”李时还暗自庆幸道。

毕竟若是王延相在西苑直接跳出来反对,那就是把他架在陛争论这个殿试前十卷子的问题。

大司马兼总宪的王延相也有几分顾虑,好不容易熬到张璁病倒了,这位太平阁臣上了位,若是太着急,李时一气之下乞老归乡怎么办?

总不能又换一位类似于张璁的首辅来吧?

“无论如何,李阁老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了。”王延相暗道。

原本众人阅卷完之后的轻松,顿时消散而去了,毕竟这是在宫内,不出片刻就能抵达圣上的耳目当中。

阅卷官又称之为读卷官,毕竟圣上是不会亲自御览试卷的,都是由诸位读卷官们读给圣上听的。

待会读卷的时候,怕是又得起争执了。这一个念头在众人的脑海当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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