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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此王伦非彼王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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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四年,四月十三日,嘉靖帝谕令内阁大学士李时、礼部尚书夏言,要求馆选庶吉士入翰林院读书,并决定于四月十五日于奉天殿举行。

接到御旨后,内阁大学士李时并未直接执行,反倒是上奏请求陛下亲御文华殿御题考试。

知亲试之举诚为盛典,臣等敢不恪恭承事,待命下之日,令礼部将今科进士不必限年,十五日引赴文华殿候赐题考试。

“上许焉。”

不过内阁大学士李时题奏的,今科进士不必限年,也被嘉靖帝应允,早在嘉靖十一年,就已明确规定年三十五而下者不得应试。

此举一出,引得三百二十五名新科进士惶然一惊,不仅是嘉靖帝亲自主持庶吉士馆选极为罕见,更意味着先前年三十五而下者不得应试的常例被打破了。

不少三甲进士们纷纷痛哭流涕,赞叹仁君也。

“不是,这对吗?”周淮接到消息的时候,茫然无措,毕竟原先只有二十余名二甲进士符合参考条件,剩余的三甲进士更是不足为虑,如今不仅打破了三十五而下者不得应试的常例,让原本竞争激烈的庶吉士馆选更加充满了暗波涌动。

连带着先前三十五余岁的李学颜都得以能够参加庶吉士馆选,周淮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先是茫然无措,马上愤怒不已,一想到京城内遍布的锦衣卫暗卫,硬生生收回了那句:“昏君。”

“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周淮怒骂道。

苏护院宽慰道:“周公子,这些年逾三十五岁的进士们,肯定没有您准备时间充裕啊。”

“这倒也是。”周淮转念一想道,可一想到多出三百余名竞争对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按捺不住,毕竟原先参与馆选的也不过三四十名新科进士,如今新政一出来,整整三百二十五名新科进士,估摸着全要去参加庶吉士馆选了。

周淮心里清楚,许多三甲进士都是时运不济,才得以落得三甲的名次,其真实水平大多都大差不差。

“行行行,这样玩是吧,我卷死你们!”周淮怒骂道,他料想自己也是二甲进士第一名,三人之下,数百人之上的传胪,堂堂庶吉士馆选还能被这群名次靠后的欺负了?

果不其然,黄州会馆外,有不少锦衣卫的暗探正在打探着消息,嘉靖帝暗中有交代,务必要将三百余名新科进士们的反映通通给记下来,那些抱怨的,那些赞美的都要呈送上去,交给陛下御览。

周淮毕竟清楚嘉靖这位皇帝,对权势的把控和对手底下臣子的把控是极为严厉的,一举一动都要盯紧了,何况如今才是嘉靖十四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像嘉靖宫变之后的嘉靖中后期那般。

故而强忍着怒意,也没敢喊出那句“昏君。”这才躲过一劫。

原本不少年龄适合的二甲进士们纷纷躲在会馆里头破口大骂,其中,嘉靖帝派来的锦衣卫暗探们,都将此一一记下,留给他们的大多数都是名落孙山。

“头,您说咱们老是这样打小报告会不会不太...”一名身着商贾服饰的锦衣卫暗探叹了口气道。

锦衣卫百户虎目一瞪:“你小子,吃的是谁的粮食,端的是谁的碗?”

“可这些士子们只是随口抱怨几句....”

锦衣卫百户无奈道:“那你去找那些士子给你发俸禄,替你养家养媳妇儿,替你养儿子?”

“那...还是算了吧。”年轻的锦衣卫暗探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锦衣卫百户感慨道:“那不就得了,小子你要记住,端谁的碗,就要替谁干活!”

“那端反贼的碗,难不成我们也得替反贼干活?”

锦衣卫百户恨不得将腰刀拔出来一刀砍了这位刚刚世袭的暗探,若不是顾忌他那死去的爹,替他挡了一刀,他也不必将什么事都给说透了。

“废话少说,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原本热闹的京师,在这一道诏令下,三百余名新科进士们纷纷不再出门寻乐,全都窝在会馆、客栈里头温书苦读。

嘉靖十四年四月十四日,鸿胪寺的官员们在文华殿下设置写有试题的题案,光禄寺在文华殿门外设置试案,一切都在为明日的庶吉士馆选做准备。

文华殿始建于明初,最初是皇太子的正殿,殿顶覆绿色琉璃瓦。在嘉靖朝,太子年幼不能参与政事,便成为了嘉靖帝的便殿,将屋顶改成了黄琉璃瓦。

毕竟在西苑内,召对阁臣还能说得过去。若是庶吉士馆选还在西苑内举行的话,那些烦人的御史们肯定又会抓着不放。

苏护院端来一壶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前:“周公子,歇会吧。”

“无妨,辛苦几天博一个前程。”周淮随口应道,便继续埋首经卷当中了。

苏护院一时之间竟有几分踌躇,暗道:“到底该不该让小儿子去蒙学呢?这读书读到头也这般辛楚?”

嘉靖十四年,四月十五日。

卯时,周淮摸着黑上了马车,看着渐行渐远的黄州会馆,颇为感慨道:“考完就能搬离了。”

“是啊,院子太小了,来往商贾闲谈又吵。”苏护院附和道。

马车往紫禁城内驶去,照常下马避道后,顺利地来到了紫禁城午门外,也就是皇宫外。

“长源兄。”不少新科进士们打着招呼道。

周淮作了个团揖,来到湖广籍队伍当中,看着熟悉的李学颜笑道:“就知道你会来!”

李学颜尴尬道:“来碰一碰运气,我这个年纪散馆了都得三十八岁了,还不如早点外放知县呢!”

话虽如此,周淮仍打趣道:“知县哪里比得上词臣清贵?”

李学颜无奈道:“莫要打趣我了,比不得你这般天纵年华。”

很快,一架四抬大轿缓缓行驶而来,在场的新科进士们纷纷安静了下来,毕竟按照旧制,在京三品以上得乘轿,故而来人非礼部大宗伯,就是左右侍郎。

一道绯袍缓缓下了轿子,来人正是礼部尚书夏言。

“大宗伯!”众人纷纷作揖道。

礼部尚书夏言轻轻颔首,便走在宫门外静静候着,直到大内的刻钟报了辰时,宫门缓缓打开。

“这个李阁老也是的,平白给我添了这么多琐事。”夏言暗中抱怨道,往常都是礼部协同翰林院出题。

他一个礼部尚书,天天跪到御前不是跪奏请题就是跪奏请榜,这种公开性的政事随便哪个官员来都行,可礼事不可废,必须要他这位礼部尚书亲自出面。

可偏偏这种杂事,不仅繁琐,而且还丝毫不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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