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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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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频道里飘来细碎、扭曲的杂音,不再是标准星际频段的编码,而是像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低语,顺着虚空缝隙钻过来,一层一层缠上西格弗里德舰船的接收阵列。

技术军士猛地把音量拉到最低,指尖在滤波面板上疯狂滑动,试图把那团黏在频谱上的东西抠出来,可每次刚切掉一段,另一段又从旁边的频点挤进来,像水从缝隙里渗。他脸色发白,喉咙干得吞咽都费劲。

“舰长,是那艘商船的内部通讯。”他抬起头,眼里的东西不太对,“母巢在借用他们的广播回路往外吐声音……根须已经登船了。它在用他们的嘴说话。”

舰桥里没人出声。所有人都听清了那段低语里的东西——有女人的哭喊,被压得很低,像是嘴被捂住大半;有男人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反复念叨同一个名字;还有一段孩子在哼歌,调子跑得厉害,哼到一半突然断掉,隔一会儿又从头开始哼。

这些声音叠在杂音里,一层压一层,不急不缓,往人的脑子里钻。

光屏上,商船的光点依旧钉死在引力边界,船体轮廓正一点点渗出灰褐的锈蚀纹路,像干涸血渍沿着装甲板蔓延,顺着焊缝分了岔,又顺着舷窗往外爬。那些根须不急着撕裂船壳,它们顺着通风管道、神经接驳端口往里钻,绕过氧气循环,绕过电路主干,专挑软的地方走——钻进船员的意识,一点点啃噬理智,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向外抛撒诱饵的扩音器。

“他们在说话。”通讯官的声音很轻,手悬在接收键上方不敢动,“不是呼救,也不是谈判。像在……背台词。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西格弗里德听着。他听过太多这种声音了,从碎根星域那些沉船里,从封锁线外没能拦住的那些船上。母巢不擅长编造新词,它只会把人脑子里的东西翻出来,掐掉头尾,反复放。放到外面的人听见,就会觉得“还活着”“还能救”“再不行动就晚了”。

裂隙深处传来的意识波动愈发不稳。

那条属于约拿的微弱曲线,一次又一次被狂暴的浪潮狠狠拍碎,勉强再重新拼合。它能撑住一会儿,撑住的幅度越来越小,那些原本圆滑的波形开始出现锯齿,出现断点,出现几处明显塌下去的凹坑——那是被啃掉的部分。

牢笼的壁沿已经被拉出细密的裂痕。

每一声低语,都是母巢在借着新的祭品发力,撞击那层由他意志构筑的屏障。根须不硬撞,它们像敲墙一样,一下一下,找那些薄的地方敲。

“它在引诱我们靠近。”西格弗里德的声音沉得像铅,目光死死锁住那枚被锈蚀蚕食的光点,“只要我们进入引力范围,根须就会同步缠上我们的舰体。它不只能吃一艘船,它能一次吃两艘。”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军士的声音发颤,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里面的东西,“船上还有活人。刚才那个孩子的调子,我听着……”

“我听见了。”西格弗里德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硬。

他把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掌下的金属凉得刺骨。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一旦我们介入,扰动裂隙,最先崩断的会是约拿。整一片碎根星域,都会被锈蚀瘟疫吞掉。到那时候,这艘船上的人还是救不回来,还会有别的船、别的星球、别的孩子,全都被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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