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她为什么急着卖?(1/2)
北沟急报送到洛阳时,随报还夹着一句请示。
要不要先把钱庄伙计扣了?
刘琅提笔,只回了四个字。
先问军属。
先问她为什么明知要亏四千五百钱,仍站在门口看那两串现钱。
吕强赶到北沟,没有穿宫中服色,也没让军士把钱庄伙计围起来。他在发券处旁边另摆一张矮案,请已经被问过价的军属一个个进来。
先来的正是昨日下午站在门边的邱氏。
她儿子死在巨鹿,抚恤券票面一万钱。钱庄只肯给五千五百,她却已经把指印泥借来了。
“家里欠债?”吕强问。
“没欠。”
“被人催租?”
“也没有。”
“那为何急着卖?”
邱氏把袖口拉高,露出手腕上一片旧药渍。
她男人病了半年,昨日医者说再停药,夜里喘起来未必熬得住。抓十日药要一千八百钱,抚恤仓三日后才开门,家里现在只有二百余钱。
“俺知道一万换五千五少。”她说,“可他肯不肯只买俺两千的券?不肯。说要卖就整张卖。”
钱庄要吃的是她等不起的那口气。
第二户是个年轻寡妇。
她要带两个孩子去投奔颍川兄长,河内仓与她正好背道而行。车队明早出发,错过以后,一个妇人带两名孩子不敢单独走。
“券上不是写了九十日?”吕强问。
“到颍川以后,这券还能领?”
“原抚恤不会作废。试行期内若换仓,要封旧号,接着发新号。”
妇人愣住了。
“发券的人只说,过了九十日,仓就不认。”
第三个来的是一名跛脚老卒。
死的是他弟弟。他能认弟弟姓名,认不得“试行期满未兑余额转回原抚恤”那一整行字。钱庄伙计指着九十日三个字告诉他,过期就是废纸。
三个人都想卖。
理由却不一样。
一个急药钱,一个急着迁居,一个以为不卖就会全部作废。
吕强又问了九户。
有两户只是嫌手续慢,知道会少四成仍愿意换现钱;有一户准备拿钱做小买卖,怕粮布占地方。这样的人把缘由听清以后仍要卖,官府没有替他们把券抢回来。
剩下六户,却都在发券后半日内被同一个伙计找上门。
其中最远的一户住在粮站外三里,连隔壁邻居都不知道他家当日下午拿了新券。
钱庄知道得太快了。
刘琅收到三份问话抄件后,只问发券处的说明木牌何时挂出。
回报很快来了。
没有挂。
试行令送到北沟时,一共附了两块木牌。
第一块写可兑货物、公开价和开门日期,已经立在仓门外。
第二块写九十日只是本次试行期,未兑余额不作废;换仓如何封旧号、遇急病可先申请小额现钱,也写在上面。
经手吏秦禄以“字太多,等重抄”为由,把第二块压在后房。
木牌上的字没有错。
也根本不用重抄。
吕强让人把钱庄伙计身上的东西当面摊开。
两串现钱。
一包指印泥。
还有一张十二户名单。
邱氏名字后写着一个“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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