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一竖,值九万钱(1/2)
书吏先看阿枣,又看她压住的仓单。
“上面写的就是十万。”
“我知道写的是十万。”阿枣没有松手,“我是问,原来也是十万吗?”
柜后已经备好十匣钱。
收款商人等了半日,脸色当即沉下去。
“印样、姓名、号段全合。一个新伙计看不懂,便不许我拿钱?”
阿枣耳朵红了。
她第一日站柜,腰牌还是临时的。对面是做了十几年木料生意的掌柜,身后还有四名赶车人。
“俺看得懂这一笔。”
她把《欠你多少钱》翻到数字那页。
“一万前面没有这个短竖。十万才有。可这个短竖的墨,比旁边浅。”
书吏凑近,脸色变了。
那一竖不是同一笔写下去的。
像誊抄时蘸过第二次墨。
商人一掌拍在柜上:“难道我自己添的?”
“先封号。”值柜主事道,“取洛阳左纸和外柜原始报数。”
“货车都在外头!你们又要让我等几日?”
“今日误你的车脚,若是东来错,照契赔。”刘琅从后堂出来,“若真是十万,一枚不少给你。若原来只有一万,另外九万你也拿不走。”
商人认出了皇帝,手还压在柜上,没有跪。
“草民只认自己按过的纸。”
“所以把你按过的原纸取来。”
左纸就在洛阳总店封匣。
打开以后,上面清清楚楚是一万。
外柜送来的第一道短报也是一万。
错在第二次誊抄。
书吏将“一万”抄入待付单时,笔尖带出一道短墨,本想刮掉,后来见墨已干,怕重抄误了号段,索性顺着添成完整一竖。总数栏由另一人照待付单合计,没有回看左纸。
一万就这样成了十万。
收款商人的脸慢慢僵住。
他打开自己的货契。
货价也是一万,只是他手里拿到的兑付通知写成十万。先前他以为东来替买方多付了一笔,没敢声张,想着柜上真给便收。
刘琅看着他:“你知道货只值一万。”
商人喉头发紧。
“纸上写十万……”
“所以朕给你一万。今日多等的车脚另赔八十钱。”
“另外九万呢?”
“是谁的?”
商人答不上来。
阿枣将手从仓单上挪开,掌心在纸边留下了一片汗。
十匣钱退回九匣。
一匣重新抽验,足额交给商人。车脚八十钱从本次错账支出另付,不从阿枣或普通书吏当月工钱里硬扣。
那张写错的待付单没有撕掉。
原始一万、误写十万、发现人阿枣、拦柜时辰,全抄在同一张差错牌上,挂到柜外。来领钱的人一眼便能看见:东来今日差点多付九万,也看得见这九万是谁拦下的。
誊抄书吏没有贪钱。
他承认自己看见那道歪墨,却怕重抄挨骂,才把错笔补完整。停笔十日,重新学习原纸、短报和待付单三处对照;复核人漏看原纸,当月撤出复核位。
刘琅没有让阿枣退回盐柜。
“这张纸若放过去,东来会多付九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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