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先把真的兑了,再抓假的(2/2)
可一张编号已经兑清,两张属于尚未发出的空号,还有四张的收款人姓名与号段错位。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听见“空号”两个字,当场哭了。
“俺拿三斗新麦换的!他说能兑一石!”
“谁卖的?”
“集市东头,一个缺耳朵的男人。”
“你知道是假票吗?”
妇人拼命摇头。
“俺也去东来门前看过。纸是一样的,印也是一样的。”
右队那个一直想往后退的男人忽然转身。
两名军士堵住路,没有拔刀。
吕强走过去,取他的票,回头再问姓名和来路。男人说是路上捡的,袖中却搜出同样的裁边纸条,还有一张记着七个姓名的小纸。
他被单独带走。
男人起初只说纸条是捡的。
等七个姓名与另外六张券上的人一一对上,他才承认,自己替一个缺耳人招揽买家。每卖一张,得三十钱;他知道票价低得不对,却没见过造票,只当对方急着换粮。
“缺耳人在哪?”
“午后去东堤旧磨坊收钱。”
吕强当即派人封住旧磨坊,却只找到一只空粮袋。袋底留着几缕与券纸相同的麻纤,还有一块写着下一处集市日子的木片。
有人正按着集市日子,一处处往前送假票。
其余六人没有上绳。
“票先留在柜里。”刘琅道,“每人拿候查凭。查出你是被骗的,按卖票线追钱;查出明知是假还转卖,另案。”
妇人抱紧孩子:“今日没有粮?”
她换票时已经交出三斗新麦,家里只剩两日口粮。
刘琅看向候查费用账。
假票不能照一石兑。
否则谁都可以拿一张假纸来换真粮。
可人若真是受骗者,等查七日,孩子先挨饿。
“候查粮按人头借,不记在假票面额里。”他道,“查清是受害人,从追回款和查假准备里出;若参与造假,连借粮一起追。”
妇人先领到三日口粮。
不够一石,却够孩子今晚吃上饭。
仓内恢复出入以后,验纸工师把七张可疑券放在日光下逐一看。
第一张纤维太粗,是民间仿的。
第二张印泥发黑,也是假。
第三张却让他看了许久。
他拿来一张尚未编号的东来券纸,裁下一角,浸水,搓开,再与可疑券的边角并排。
两边的麻纤、帘纹、厚薄,全一样。
“不是仿的?”吕强问。
工师又验了另外三张。
其中三张是假纸。
还有两张,与东来内部真纸完全相同。
印也是制票时才用的那一枚。
西平仓主事脸色发白。
街上的骗子拿不到这种纸。
更拿不到没有发出的空号。
刘琅看着那两张券。
“哪一批?”
工师翻到纸角,在灯下找到一道极浅的横纹。
“洛阳纸坊送三仓的第七批。”
“这一批还有多少没发?”
“账上四百八十七张。”
“实物呢?”
工师没有回答。
因为实物从未整批重新点过。
账上尚未编号的真纸,已经先到了假票贩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