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真坛摆在假铺门前(2/2)
先前买三块牌的妇人挤到前头,指着满铺货坛问他,收定钱时为何说每块牌都能换沈氏新酱。
“你家伙计喊了半条街,如今只摆一坛,你叫上百个人怎么分?”
梁掌柜把三十文拍回她手里,伸手便要收走木牌,妇人却先将牌塞进衣襟,不肯让他毁掉凭据。
“钱我可以收,牌得留着,我还要去坊署问问,你们喊着沈氏收钱,今日怎么成了让我自己选?”
其他买牌客人也不肯进铺,纷纷要求先看坛号,梁家伙计抱出五只红封坛,底部只刻着丰字号。
陶娘子随手拿起一只,见双叶纹盖得歪斜,固定铺印却没有沈氏麦穗,只用了一个丰字圆章。
“这是丰字号自家货,你们愿意卖便明着卖,价钱低也算本事,何必拿沈氏真坛堵在门口?”
梁掌柜摊开双手,坚持自己从未承诺人人都能买到沈氏货,认购牌只让客人入内挑选。
赵文书让坊役取下门口那张沈氏新封今日开卖的纸,又通知买牌人可凭收钱纸取回定钱。
“丰字号可以转卖购得的两坛沈氏货,却须写明数量,不得用一坛现货招揽超过现货数目的认购。”
梁掌柜没有阻拦坊役,只让账房逐个退钱,脸上仍挂着招呼客人的笑,半点不见慌乱。
念念没有跟着退钱的人走,她看见柜台后面还放着一摞空白回条,纸边与沈氏分号使用的大小接近。
“梁掌柜,你卖丰字号自家酱,为何要把回条裁成沈氏一样的尺寸?”
“纸铺卖什么纸,我便买什么纸,小东家若连纸张大小都要管,安平可没这条商规。”
梁掌柜答完便叫伙计收起空白纸,另一名伙计则把那坛沈氏真酱移到铺内,仍放在客人一进门便能看见的位置。
东街的认购买卖被坊署叫停,买牌人也取回定钱,可丰字号仍能卖自己的酱,更能依法转卖购入的两坛真货。
大柱回分号以后没有庆功,只让张掌柜把今日售出的六只坛号钉在柜后,任何退货都先查副联。
“梁掌柜今日退掉定钱,明日还能换个说法卖货,只要他把真坛摆着,便总有人以为满铺都是一路货。”
巧娘让高厨子买回一坛丰字号自家酱,当众开封查验,坛内只有劣豆和重盐,暂时没有腐坏。
“货差不能当罪证,只要没冒沈氏名号,客人肯买便是自己的买卖,咱们只能把两家分清。”
苏婉儿把梁家回条拓样贴在沈氏样纸旁边,提醒客人看铺号和坛号,不能凭红纸认货。
念念却看见梁家账房趁人群散开,抱着一摞新木牌进了后院,木牌上的取货时辰已经刮去。
傍晚关铺时,张掌柜清点副联,六只新封坛均有去向,其中一只由东城脚店的伙计买走。
阿福去后院倒洗坛水,回来时手中还拿着石青从街口带回的一张小纸,纸上抄着丰字号门前的新告示。
“他们不再收认购钱,改成明日凭丰字号回条买沈氏同批酱,回条上已经抄了一个真坛号。”
大柱接过纸条,发现上面的坛号正是桌上展示的那一只,每张梁家回条都写着同样的号。
门外随即有人跑进来,正是守在东街茶摊的石青,他没等喝水便指向丰字号所在方向。
“他们刚从咱们柜上买走的真坛,已经摆到丰字号门口了。”